澳其。

各种小文艺的业余爱好者。

【双神】笨蛋妹妹结婚了怎么办 05完结

关于婚纱的梗

由于今天有考试,所以文迟迟没有发上来,对于焦心等待的同学实在是太抱歉了o>_

5.
  视线里是一片绝望的血海,血的腥气从满地的尸堆中里漫出,他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血液从指缝间滑落,滴在了地上。
  是谁在哭。
  像低声呻吟着,带着隐忍而愤怒地恐惧,支离破碎的哭调。
  “哥哥……”
  他微微歪过脑袋,朝着声源处撇去,看见了蓬头丐面的神乐,她纯洁的礼服已被染上了丧礼的颜色,混染着血水的泪珠像断了线似的从她濒临死态的面孔滑落。
  神乐看着自己,眼中一片死灰。
  “神乐?”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神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愈渐清晰的倒映在视线里,血液从她腹部窟窿状的撕裂口潺潺流出,浇染了一地。神威颤抖着低头督向自己的双手,血淋淋。
  全是血。
  谁的血,那些死物的血,他的血,还是神乐的血。
  神乐的血……
  他杀了神乐。
  他杀了她,用蛮力亲手将灵魂扯出她的身体,摧毁了她。
  “呵呵……”
  开什么玩笑。
  脸颊上的面皮突然噼里啪啦像炸开了一样开始剥裂,散发出一股焦烤的糊味儿。
  神威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发现身体正陷入一团软绵绵的绿色物体之中。头顶的一片艳阳灼得他眼睛刺痛,却从没有一次让人如此感谢它的突然降临。他卯足了劲儿挣脱开束缚然后转身跳到叶瓣上一把扯断巨大食人花的花径,流淌着红色液体的食人花在他身后轰然倒下,其他的食人花闻嗅到浓郁的腥味儿纷纷聚积而来,半空中弥漫的香味混杂着血的气味儿熏得人头昏脑涨的,他迅速解决了几只从身后袭击的食人花后,跳到死掉的花的身上。
  明明晃晃的阳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焰海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快要熟透了。                    
  神威低头舔舐了一口指缝间滴淌的鲜血,笑意愈浓。
  真是让人不愉快的死法。
  神乐踩着一片狼藉向深处走去,即使是对味道不太敏感的她,也被这浓的吓人的腥臭给熏到了,只能暗自祈祷应该是食人花的血量大到像少女那几天喷涌而出的xo血一样,神威那么强,怎么可能被几条不明不白的生物物种给干掉啊哈哈……
  ……
  即使内心不断自我安慰,身体却诚实的逐渐加快了脚步,那个笨蛋哥哥把伞和斗篷都给她了,要是万一和凤仙一样变成烤兔子了怎么办啊,这种死法对一个海贼团长来说也太丢脸了吧阿鲁。
  “神……神乐……”
  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神乐怔怔的转过了身。
  “神威!”
  她惊呼,看见神威逐渐向后倒下去的身体慌忙跑过去。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的身体满是血窟窿,污混的血泡从深浅不一的伤口冒出,有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凝固的血块粘着伤口一同生在新的肉块里,神乐张慌的看着他,顿时泪眼汪汪。
  神威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小妮子,伸手想擦拭她脸上眼泪,却把她的脸上擦的血迹斑斑,越来越脏。
  微带着尴尬收回了手。
  “抱歉。”
  神乐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几分疑惑,她后知后觉的在脸上摸了一把,然后……
  “笨蛋,干嘛要摸我的脸阿鲁!”
  一拳爆栗锤在神威的身上,他有些吃痛的倒吸口气,脸上的笑意倒是依旧不减。
  “都说对不起了小神乐~”
  “哼╯^╰,没有一箱的昆布醋本小姐是不会原谅你的阿鲁。”
  神乐气愤的转过身,她随手拾起手边的一个石块,然后迅速转过身一划,刹那,温热的液体溅向她的脸,她跳着向后拉开双方的距离。
  一只手从神威的断臂口掉下来,他吃惊的注视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没来及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勉强称为是神威的声音的声音问到,显然对突遭横祸感到意外。
  “那个家伙中二的不能再二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跟我道歉阿鲁。”
  神乐一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拜托,就算是伪装也应该用心点儿吧能不能读懂人物设定先阿鲁。”
  “食人花兄是吧,要我把你折断吗?像折断【哗】物一样阿鲁。”
  神乐作势挥了挥拳头,礼服的裙摆太长让她的行动很不方便,又不能提起来作为女士很不雅观。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张被称作哥哥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她被人狠狠地压在了树干上。
  这种力道,是夜兔!
  “小神乐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
  尼桑?
  她惊慌的注视着对方愈加扭曲的笑容,如海洋般晦涩的瞳眸里布满阴霾。
  “我是小神乐的哥哥哦,至少在梦境里。”
  梦境……
  “笨蛋妹妹,你在期待着什么?”
  神威呼出的热气打在神乐的面颊上,酥酥麻麻的,她的脑中一滞,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已经连喘气都不会了吗。”
  嘲弄般温柔萦绕耳边。
  神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是真实的,哥哥的味道。
  哥哥的味道……
  不对,不对,像突然惊醒般,神乐猛地摇了摇头,这不是神威,神威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
  “你放开我阿鲁。”
  那个笨蛋哥哥,要是知道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妹妹这么意淫自己,肯定会扭头就走。
  “可是神乐期望我这样对你,不是吗?”
  “才不是阿鲁,我只是,只是……”
  害怕再次被哥哥抛下,害怕第二次被哥哥抛下后就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怎么办,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但如果再这样下去好像真会的失去他。
  “那神乐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和哥哥做这种事什么的~”
  神乐的面色变得惨白,巨大的羞耻感与空虚感笼罩心头,神威撕开她的裙子让她下身一凉,冰冷的笑容冻结掉了她所谓的勇气,仿佛自己已赤身裸体站在人群之中受之鞭笞,甚至更为之绝望。
  谁来救救她?
  苦涩的心绪化作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脸颊划落,隐入衣间。
  神乐。
  神乐。
  有人拍了拍她的脸颊。
  她迷糊的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的脸。
  “神威。”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又欠扁的笑容,她保证不会相信这张比刚才在梦境里那张破相更严重的脸会是她的哥哥。
  谁他妈没事伪装一张比猪头扮相还要严重的脸。
  “你刚刚哭了。”
  神威像陈述着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着一点儿也不煽情的话,用同样是被阳光烧的皮开肉绽的手狠狠在她脸上抹了几下,焦浓的糊味儿和着腥臭一并灌入神乐的鼻子,简直让人想吐。
  他拉着她从地上起来,身旁是零碎的青绿色植物茎块,软塌塌的几块黏在她的脸颊上也被他一并取了下来。
  左手臂的那块血盆大口是神威被食人花咬的最严重的伤,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怎么也止不住,据本人的说法是食人花的血液中含有毒性痛觉神经素,不用管它几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可应该很疼吧阿鲁。”
  神乐心疼的开口问到,本来想撑过伞为他服务一下却被吐槽身高不够弯下腰反而更辛苦。
  她不满,小嘴翘的老高。
  “我把伞举高高不就行了阿鲁。”
  “我怕你辛苦。”
  结果神威一句就怼得她说不出话了,她撇过头,眼眶开始泛红。
  两个人出了树林后结果又就往哪儿走发生了争执。
  “我们先回万事屋包扎一下。”
  神乐注意到神威的伤口愈合的极慢,可能还是因为太阳晒得太久了的缘故。
  神威看上去病恹恹的,剥裂的面皮下泛着粉色的嫩肉,走路也有些重心不稳。
  可神威拒绝了,他一把扯过神乐不安分的身子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先去教堂。”
  他的语气听上去坚定而倔强,神乐以为他是为妹妹错过唯一的一次做伴娘的机会而感到不值,整个人简直快哭出来了,抱着他不让他再走一步,“笨蛋哥哥,现在再也什么事比我即将要做的事情重要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教堂,然后和那个男人结婚。”
  “什么结婚?”
  神乐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要看娜娜子小姐和别人结婚,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神威歪着头深深凝视她,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竟让他此刻看起来意外深情。他勾了勾嘴角,隐去表情,目光上下扫着她被黑色斗篷隐没的身体许久,最终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她。
  “就算是个没用的妹妹,”濡着血液粘成一块一块的头发垂在神乐的颈间,她感到痒麻麻的,神威的声音轻柔佛在耳畔,格外温柔,“我也希望她可以漂漂亮亮堂堂正正地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神乐瞪大了眼睛,哥哥的模样渐渐从她的瞳孔中淡去,一个温柔的,却几近破碎的最后式的诀别。
  最后的礼物?这是哥哥的礼物?
  这是是兄妹大团圆之后神威唯一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明明是温柔地几乎要碎掉的的怀抱,明明是她渴求追望久久期待的,心脏像突然被拳头软乎乎的打一拳然后微微一滞。
  为什么会很难过?
  哥哥要她嫁给别人。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却妄自要她嫁给别人?
  真是残忍呢,这礼物。
  哥哥的笑容从脸上褪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是想将血的痕迹从脸上抹掉,可是血已经干涸掉凝结在她的皮肤上了,他只会将更多自己的血液抹在她的脸上,怎么也消不掉。
  “哥哥把我弄脏了阿鲁……”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溢出,一滴滴地,让她的脸颊变成了一只肮脏小花猫,神威惊讶的感受到湿热的泪珠坠落在他掌心,指缝间,溅开了一小片水花。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流泪了。
  自那次离开家之后,唯一便是她垂着泪将他的面孔打湿,他躺在她小小的膝头上,一瞬恍惚看见妹妹的面孔和母亲重合在一起。
  一直以为还是个永远也长不大,只知道咿咿呀呀跟在背后的小不点儿,也变得稍稍像母亲一样,坚毅与温柔,泪眼婆娑的瞳孔里闪烁着深幽的,而安谧的,含情脉脉。第一次有了片刻的宁静。
  久违的宁静。
  可这一次却神威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神乐眼底深深地,灼人。她颤颤巍巍的用自己温暖的小手包裹住他的手指,将系在脖颈前的绳结解开,洁白的婚纱,倾泻而下的裙摆,他送给她的礼物。
  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我不要这样阿鲁……”
  她握着他的手一路向下,肮脏的血污在那条纯洁而高贵的白纱中划出一条血痕,神威沉默地注视她的动作,手上的力气像突然尽失了似的,丧失了战斗的意志。
  神乐盯着他无力而默许的神情,那双晦涩的瞳眸里的表情或许她从来都没有读懂,它像大海一样的蓝,却比更深层更黑暗的海域更加琢磨不透,她太笨了,只想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哥哥不放。
  “哥哥我爱你,最爱你阿鲁。”
  神乐甩开他的手终于一把抱住了他,因为冲劲儿太足神威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脚跟,他回抱住妹妹娇小的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把神乐染脏了,那件漂亮的纯白的婚纱也变得像他的衣服一样肮脏污秽。
  “神乐……”
  神威迟疑的将手放在她的肩上,似乎想说着什么,却在听见神乐的下一句话后微微一滞。
  神乐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湿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昨天晚上梦到了哥哥。”
  她的脸烫呼呼的。
  “因为穿上了这件衣服就想到哥哥了……”
  身体软绵绵的摊在他的怀里。
  “想到小时候我们玩儿了结婚的游戏。”
  呼吸加重。
  “哥哥说会永远爱我,陪伴在我身边的。”
  隐约带着哭腔。
  神乐的脸蹭在他的颈间,软乎乎的唇擦上神威的皮肤。
  “我梦见哥哥和我合为一体了阿鲁。”
  唤作理智的那根线崩断了。
  神乐磨蹭着他的身体向上寻找他的唇,神威俯身吻住了她,他原以为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是个情感同身体一样都还没长开的娃娃,结果却妩媚的像个妖精,微微开合的小嘴,晶莹柔软的红舌,他粗暴的撞开她的闭合的贝齿,舌头探入火热的口腔,勾住她的蜷缩小舌缠绕,吮吸,再缠绕。
  那个低低的,甜甜的声音,好想,好想一口吞入腹中。
  直至察觉到神乐捶打着他的肩膀呼吸不过,才微微拉离开两人的距离。晶莹的银丝从彼此的嘴角拉开断掉,神乐红扑扑地将脸撞进他的胸膛。
  神威已经恢复到以往的笑容,环在神乐腰间的手掐了掐她腰上的软肉,“说吧,我和他谁的技术比较好?”
  “哈?”
  “就是那个已经和小神乐合为一体的哥哥哦~”
  “笨蛋阿鲁!”
  一拳爆栗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脑袋上,她满脸戾气地揪住对方脑袋顶上晃动的正欢快的呆毛,真恨不得一把扯下来。
  神威却突然一脸肃穆的握住她锤敲他的小手,她退落在地上,双手被哥哥的手掌覆盖,他低头抵住神乐的额头,左脸颊一块较大的面皮从他脸上彻底剥裂掉了,神乐却没空嘲弄他,因为神威的眼睛,他的眼睛……
  少女羞涩的移开视线,脸颊才后知后觉的燃烧起来。
  “神乐。”
  “干嘛阿鲁。”
  “转过来。”
  “不要阿鲁。”
  “听话~”
  “我才不听你的。”
  “嗯~”
   “……T^T窝(我)错了……尼桑……”
  神乐忿忿被迫将视线转向神威,而那和滚蛋竟然又捏着他宇宙无敌可爱漂亮的妹妹的脸把她的脸往中间挤成一块儿。
  “神乐我也爱你。”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幽涩晦暗,深不可见,却,她怔了怔,歪过头问:
  “像爱爸比妈咪一样阿鲁?”
  “像秃子爱妈咪一样。”
  像蓝色幽火一样静静灼烧着。
  好烫。
  手的桎梏不知何时松下,神乐背过身,她扯住神威的手臂大力向万事屋的方向走去,婚纱的裙摆拖沓在地上有些碍事。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先回万事屋包扎伤口阿鲁。”
  “小神乐真是温柔呐~”
  “我可不想自己的哥哥因为晒太阳而毁容简直就是糟蹋了妈咪的遗传基因阿鲁。”
  神乐闷闷回答,真是的,今天太阳实在太大了,简直让人。
  好烫。
  简直就像是要活活将她拉下焰狱里毁灭一样,身体被布满毒液的荆棘紧紧缠住,越是挣扎越是紧缚,氧气愈渐稀薄,力气逐渐消散。
  好可怕。
  好害怕。
  蛇蝎般的目光让神乐背后一凉,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为什么会兴奋呢?
  哥哥紧紧纠缠着她,像两条缠绕蠕动的冰凉的蛇,只有紧紧的,紧紧的。
  没办法分开啦。
  “神乐~”
  “怎么啦阿鲁。”
  “夕阳好红呐,像鲜血的颜色~”
  “什么嘛,一副乡村青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让妹妹丢脸阿鲁。”
  两道渐黑愈短的影子闲散的在空地上走着,垂落的晚霞悠悠挂在地平线上,一切如此平和。
  残阳如血,道路越渐漫长。

            ——end
 
 
 

【双神】笨蛋妹妹结婚了怎么办 04

关于婚纱的梗

04.
  “这就是你对哥哥的见面礼,一脚飞踢?”
  “都说不是啦阿鲁。”
  此刻,神乐正面临着人生岔路口的一个重大抉择。
  逃离神威,这本来应该是她此刻唯一且正确选择。
  但事实上却是不得不和本人同站在一把伞下,而且还被哥哥抱着,鬼知道这个笨蛋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抱着她。
  神乐郁闷地捂住额头以求能够尽量减缓疼痛,一定是起包了她都摸到鼓包包的一坨了滚蛋。不就是刚刚看他扛着那个小偷以为又是不怀好意的人结果就是飞过去一脚然后正好踢中了神威刚好转过来的脸嘛。
  还不是因为太阳太毒她被晒得头昏眼花的,一瞬间甚至还闻到了自己身上烧焦的糊味儿。
  “在太阳地下暴露自己的身体,你果然已经蠢到要自杀了吗。”
  神威轻嗤了一声,呼出的热气不经意打在神乐的后颈上,痒痒的。
  “我已经很小心的走在房檐下尽量避免晒太阳了啊,又不是故意的阿鲁。”
  她别扭的挣扎了几下,却察觉到环在腰间的力道更紧了,整个人像小时候抱着洋娃娃一样双脚离地,完全蹬不到底。这个原本对于兄妹来说稀疏平常的拥抱在她龌龊的眼光看来却突然变了调,对于做了跟哥哥有关的春梦的她,简直就像个变态一样。
  所以绝对不能说,绝对。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神威将扛着另一个肩膀上的人像个破抹布一样随手一甩,腾出手量了量神乐的额头,少女的肌肤烫地灼人,不断有细密的小汗珠从额头渗出。
  “才没有,是太热了阿鲁。”
  她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同神威对视,带着哥哥掌心热乎乎的温度从额头散开,神乐微叹了口气,不知是因身上人的稍稍远离而放松了下来,亦或是别的什么。
  神威重新拽住地上躺尸的人的衣领照着神乐指的路继续前行,衣料与地面摩擦滑行的声音惊扰了神乐,她转过头想要一探究竟,却被神威强行掰过了脑袋,一句如果不想哥哥我强吻你的话就乖乖的哦吓得她赶忙强迫自己直视前方,连眼睛都不敢随意乱斜。
  面对正襟危坐不敢不听哥哥话的小兔子,神威却是一脸复杂,本来只是抱着来看看未来的妹夫和这个即将要像母亲一样为人妻子的妹妹有什么变化的想法,结果似乎两个都让他不满意,普通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没有一点儿强者的气味儿,如果不是因为了相机里的那张照片和神乐的及时赶到,简直让人失望,他夜兔神威的妹妹夜兔神乐,挑男人的眼光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再者就是神乐。
  来地球之前或许还抱着几丝侥幸,毕竟一个连个子都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家伙,真的有重新组建家庭的觉悟吗。
  结果他好像真的小看了自己的妹妹啊,为了追逐这个男人甚至甘愿暴露夜兔种族畏惧阳光的弱点。
  而且、 还穿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一口咬下去。
  好想把她染红。
  他的神色阴沉下去,突然察觉到这一事实的想法让神威很不悦,在神乐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还来不及吃惊之际便迅速脱下斗篷将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抱住,她怔住了,随机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神威快放开我阿鲁。”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因为在心爱的人面前被别的男人抱住了所以内心愧疚而本能地拒绝了哥哥?
  即使是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废物?
  哥哥真是伤心呢~
  不过既然神乐喜欢,这个男人终究还得是他的妹夫,他现在只要抱着可爱的妹妹以及带着自己未来妹夫回到婚礼现场,然后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亲手将妹妹交给这个男人,在神乐再一次对他失望之前。
  妹妹的脑袋不安分的乱晃着,茜橙色的头发在头顶正后方被挽成了发髻,轻薄雪白的头纱罩住了她长久束成两个小包子后形成的发旋,却好像也没遮住什么,粉嫩白皙的耳背与纤弱的后颈倒是愈加显得秀色诱人了。
  “哥哥……”
  “什么事?”
  少女来回张望了一下冷冷清清的街道,眼前的景物竟说不上来的几分陌生,神威冷漠的回答从头顶上传过来,她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过几丝疑惑,那个,不会是……
  “我们好像迷路了阿鲁。”
  “好像?”
  神威面笑皮不笑的回答着,不知为何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神乐干笑了两声转头望向他,眼里是止不住的心虚。
  “哈哈……可能是刚刚那个岔路口选错了,我们再走回去吧……哈哈……对不起T^T窝(我)错了……”
  神威笑眯眯地放开蹂躏神乐脸蛋的手,像抚摸宠物猫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太不小心了,连这么重要的地方都搞不清楚~”
  说着,又状似忧虑的瞅了眼还倒在地上的人,“唯一一个知道婚礼场地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别管他了阿鲁,”神乐丧着脸揉了揉被掐的红肿的脸蛋,要成猪头了混蛋(>_<)“我记得地址啊,我们问问那个人吧。”
  “请问,圣母玛利亚教堂往哪儿走啊鲁。”
  埋头扫地的人在听到神乐的声音后抬头朝他们扫去,是两个打着伞全身遮地严严实实扮相怪异的人,脚边还躺着一个状似人类形状的不明物体。
  “你们是天人?”
  “哦~不可以吗?”
  神威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他的脑袋上罩着一副斗笠,斗笠的边缘被白色的布条遮住,只露出一双混浊的眼睛,异常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斗笠里飘出,让人听了人很不舒服。
  “不,”那人慌忙垂下头,手里的扫帚吓得掉在了地上,“教堂本来在另一条街,但从这而往前走走的下一个路口在右边有一个小路可以通过去。”
  “大叔谢谢啦阿鲁。”
  似乎是察觉到神威的不爽,神乐连忙打断他欲说的话,道了谢后便催促他继续往前走,“笨蛋哥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阿鲁。”
  娜娜子小姐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本来在这晒得里汗流浃背的就够烦躁了,神威再在这种破地方闹事她就真的要爆发了
  目送着兄妹二人远去的身影,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突然扭曲了一下,他督向倒在地上的扫帚摇了摇头,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又慢悠悠地从斗笠里飘出来。
  “一路走好,通往地狱的旅途。”
  而正顺着男人指向走在路上的两人。
  “太容易相信别人可是会吃亏的哦,笨蛋妹妹~”
  “你才是一直疑神疑鬼的,小心像爸比一样提早变秃头阿鲁……痛啊,混蛋!不知道妹妹的头不能乱锤吗……”
  神乐哭丧着脸又动弹不得,神威搂着她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简直是恨不得将她揉碎一样,他跳上私人住宅的墙围沿着外围走,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庭院里愈渐浓郁的树木枝叶错杂向外沿盘旋伸展挡住了去路,神乐不得徒手掰断一条比一条粗壮的树枝一边抱怨道“干嘛不在路上走啊阿鲁。”
  神威没有回答她,神乐也只得不断去掰断越来越密的树枝,奇怪,怎么越来越难掰啊,一条细软的条状物攀上她的肩膀迅速缠绕上脖颈,神乐一惊,反射性扯出颈间的异物甩出去,手腕却在下一瞬被狠狠拉住。
  “什么……”
  来不及回头,神乐只感到腰间一轻,整个人像个破抹布一样被甩了出去,落在一片树林之中,身体以巨大的冲击力压断了层层树枝,她一路滚落到了一颗大树下。神乐怒气冲冲的从地坑里跳起来,刚想痛骂却又被从天而降的黑影砸到,湿热带着腥味儿的液体从鼻孔里淌出,神乐郁闷的拿起砸在脸上的伞。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好了~”
  神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神威像从血人堆里钻出来似的,浑身沐浴在污混的血液中。
  “你做了什么?”
  她迟疑地后退了一步,不过是一瞬息的事,难道他又杀人啦?
  “看来你好像还弄不清楚状况我亲爱的妹妹~”
  神威笑着向她靠近,黏腻的血污落在他的脸上宛如一朵盛放的彼岸花,显得阴冷而恐怖,“新娘子还是要在最后漂漂亮亮的出场才惹眼。”
  没等神乐读懂他的意图,下一秒神威已经冲到了面前,她下意识用双臂挡住面颊,以求能够尽量受力轻点儿,湿热令人作呕的液体四溅在脸上,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嗯?
  她睁开双眼,神威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儿从身后飘来,她僵着脑袋向后转去,入眼是一张血盆大口,那张嘴里长满了细小而密麻的牙齿,一排排向口腔深处漫延。神威徒手扳断了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她身后的怪物的脑袋,然后一把拽掉了。
  “这是什么阿鲁?”
  怪物的身体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一条绿色的粗藤蔓正将尸体慢慢拖向从林深处,神威走上前一脚将藤蔓踩烂。
  “哈鲁克植物星球的变异食人花,听说它开的花可以让人陷入幻觉”神威慢悠悠地朝先前藤蔓抽出的地方走去,神乐察觉到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阿伏兔说这种植物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地球上竟然会有~”
  “哥哥……”
  哥哥有些不对劲。
  “别碍事。”
  她想上前,却被神威的表情吓得一怔,下一瞬,人已经不见了。
  神乐直愣愣的望向神威消失的方向,心下又是一阵失落。
  不同于遇到强劲对手时被夜兔血支配的兴奋。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加扭曲而狰狞的,恼羞成怒?
  神威生气了。

由于是个短篇,所以近期就可以结束了(>_<)。

【双神】笨蛋妹妹要结婚了怎么办 03

关于婚纱的梗

吐槽向,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所以文笔什么,没有╭(╯ε╰)╮
由于第一篇老是被屏蔽,所以以图片的形式放在第二篇的后面。
第一篇的链接
http://ao-qi.lofter.com/post/1e89649c_106125df
第二篇
http://ao-qi.lofter.com/post/1e89649c_1060d4c2

03.
  上午十点,距离婚礼举行还有两个小时。
  万事屋三人早早抵达了现场。
  银时手指颤抖的拿出揣在口袋里的入场券,视线在面前的这座庞然大物和券面的图案开开回回停驻好几回后又颤颤巍巍的质问一旁同样懵逼状态的新八,”新吧唧,到底是银桑我的眼花了还是像广告上打的一切以实物为准,没人告诉我连结婚场地的和风建筑与罗马式建筑都能混淆的,这不是拿着苹果当窝瓜卖吗啊喂!”
  “所以说银桑你的设定错了啊,吐槽难道不是我的专利吗,”新八一脸无奈的拍开银发武士疯狂摇晃他胳膊的手,转头看向刚刚一直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我们还是先问问这家的主人吧……”
  “呐个……您好,我想问一下城之娜娜子小姐的婚礼战场在这里吗?”
  “这里是城之家的主宅,娜娜子小姐今天将在主宅后面的那间教堂里举行婚礼。”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您……那个银桑,原来这里是娜娜子小姐的家啊,快叫上神乐”新八道谢后看向站在身后的银时,却发现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卡古拉酱呢?”
  银时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卷发,才发现四下无人,“她刚才说要到处转转所以就不知道遛去哪儿了?”
  “婚礼就快要开始了,神乐迷路了怎么办。”
  “那么大的人了还担心什么,新吧唧再这么爱操心小心变成欧巴桑哦。”
  “可是……”
  银桑心才真大呢,神乐不是伴娘吗,可别出什么岔子才是呢。
  话说另一头,神乐不知怎么的七拐八拐转悠到了一座教堂门口,刚想进去时却被人拦住了。
  “没有入场券不能进入。”
  “什么入场券,能吃吗阿鲁。”
  “哪儿来的小孩,一边玩儿去。”
  被人赶下台阶,神乐若无其事地从包装袋里扯出一条昆布醋塞进嘴里后撑着伞慢悠悠向建筑的后方走去,不多时,教堂的后方出现了一扇小门,这里倒是没有人把手。
  不让她进去?
  她偏要进去。
  果然类似于纳税小偷的警察都是花架子阿鲁。
  教堂里的人三五成群,各自作业的,布置场景,填充气球,场塞物,摆弄摄像仪器,神乐大摇大摆众目睽睽地闯进来竟没有一人察觉,每个人都自顾自的做事,搬弄摄影器材的摄影师从她身旁穿过时竟然还顺手拍了一张,神乐在默默无言吃完最后一条昆布醋后将包装袋随手一扔,准备扬长而去。
  “喂,”一只手搭在了神乐的肩膀上,少女闻言浑身僵硬,她机械地转过头去。
  “什么事阿鲁?”
  女人满面狰狞地向她靠近,一粒汗滴从神乐后脑勺流下,“我说你啊……”
  不会吧,她就扔了个包装袋而已,就扔了个垃圾而已,难道已经发现她与这些内部工作人员的不同,明明之前都没有察觉啊!
  啊……那个牌子,挂在脖子上的那张用很丑的黄色绳系着的工作通行证,被发现了,要被发现了!
  “这么早就来啊,那快来换衣服吧。”
  “哎?”
  神乐一时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被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的女人拉出了大堂,目的地是……更……更衣间?
  “什么什么啊,不是要那个嘛,你手上的礼服盒子不是我们店里的吗?”
  她顺着女人投来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抱着的盒子,娜娜子小姐寄来的,刚才因为太紧张,盒子被压的的变形了。
  “你会自己穿吧,用我帮你?”
  “不用了阿鲁。”
  神乐关上门,一把瘫在凳子上,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就到了婚礼现场,诶,那银桑他们去了哪儿?
  神乐抱住衣服俯身深深嗅了一口,洁白的轻纱,漂亮的裙子,褶皱的裙摆,白色软绸缎。她的脸颊被刺挠的痒痒的,原本不安浮躁的心也好像在这纯洁美好的薄纱下变得安静下来。
  算了,银桑和新吧唧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吧。
  “尺寸好像稍微有点儿大了。”
  女人在神乐一出来后瞄到她平脊的胸部时如此说道,手里被磨得发黑的黄色量尺往她背后一贴着不知倒腾了着什么,神乐感到胸前的重量瞬间被收紧聚拢,“好紧阿鲁,太紧了……”
  胸腔内的氧气都变得稀薄了,神乐伸手就要扯开胸前的衣领,却被人手疾眼快打下了。她不耐地揉了揉红肿的手背,颇有些哀怨的望向对方,却见女人慢悠悠的从裤兜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点上。
  “人生呐,可能就只穿这一次了,你可要挺起胸膛向前走啊。”
  “知道了阿鲁。”
  不就是做一次伴娘吗?难道地球上还有规定女人一生只能做一次伴娘的,真是奇怪的规定啊阿鲁。神乐看着女人逐渐沉默下来的面孔,嘴里似乎还小声嚷嚷着感觉还是个小孩子啊,内心又是一阵茫然,难道做伴娘还有年龄要求?需要她虎着脸谎报一下年龄吗这种事怎么没人提前告诉她一下啊。
  神乐被迫杵在一面镜子前,身旁的女人像瞅着一只没毛的猴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她,一会儿摸摸她的脸说皮肤这么好不打底也可以,一会儿又像炸毛般扯着她的头发说怎么毛糙成这样,她强忍住怒意让这人好好折腾一番,最终却也只涂了个红唇说什么自然最好,所以说,之前都是她白受罪吗滚蛋!
  最后,那个人不知从哪儿弄了个头纱就往她脑袋上一罩。
  “一会儿你走出这个门后,你就要相信你是最美丽的,因为你将是全场的焦点。”
  “那还用说,我可是歌舞伎町女王阿鲁。”
  “什么……”
  女人轻笑,她吐出烟圈,刚想说着什么却被室外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发生了什么事?”
  神乐冲出门外,发现屋外已经陷入一团混乱,她随手抓了个人问。
  “大堂里的耶稣十字架不见了!”
  “什么十字架?”
  “有人说那个小偷装扮成摄像师偷走了神父的十字架,神父说没有了那个东西今天的婚礼也举行不了了。”
  “什么!”神乐大惊,顾不上衣着的繁复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娜娜子小姐的婚礼要被推迟了,这怎么行,“那小偷跑哪儿去了阿鲁。”
  “他……他从……从那边跑了。”
  被面前这个行为与装扮完全不符的少女吓得面容失色的人颤颤巍巍的朝一个方向指去,他还未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倏地一下子跌在了地上,一道风影从耳边刷过,少女已不见了踪影。
  街道上,一个男人优哉游哉的闲逛着,他穿着一件绿色马甲,胸口上挂着一副价值不菲的照相机,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面孔,让人看不清的模样。
  如若光凭表面,旁人定以为他不过是个游街寻找素材的自由摄影师,而非几分钟前偷走了教堂里十字架的盗贼。
  五十铃小偷,是世人对他的称谓,一个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的偷盗者,无论是富贵人家的一块白色兜裆布,还是穷人家十几年不换的磨的只剩下一根的内裤,只要他想要,就没有五十铃小偷得不到的。
  这次要去偷神父的十字架,也只是他单纯看那个神父不爽而已,一副老色鬼样,也不知染指了多少纯洁无辜像白纸一样的少女。
  不过说起少女,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前的照相机,先前在教堂里看见的那个小少女,白皙通透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束成马尾的发梢蜷入细嫩的脖颈,还有娇小的身体和那微微隆起的胸部……
  哈哈……今天真是走运。
  “滚蛋!找到你了!”
  一阵愤怒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五十铃瞪大了眼睛,以为是烈阳下的海市蜃楼,是她,那个可爱的少女,她的樱粉的唇瓣被涂上了娇艳的殷红,白色的婚纱裙浮动地如同骄阳下波澜起伏的白色花海,那张可爱的脸像微带着愤怒似的皱鼓鼓的,脑袋上随风吹动的轻纱也一团缥缈的白雾萦绕周身。难道她就是今天的新娘,这个小仙女一样的少女,她是要来嫁给自己吗。
  肯定是自己雄姿英发的模样被她看到了吧,哈哈哈,就知道,一定会有女人因此爱上自己的,来吧,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朝阳。
  痛觉却先于快感传达到身体,五十铃小偷在少女一拳挥来之后被狠狠甩到了街道的另一个尽头,身体陷入了碎裂的墙砖之间。
  是他的错觉吗?
  刚刚那个女孩儿,身体在冒烟?
  他狼狈的从卡陷的裂缝里爬出来,抬眼便看见神乐气势汹汹地朝他跑来。
  卧槽,再不跑小命都没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顾不得伤痛拔腿就跑。
  那个,他刚刚说了什么,如果这就是上天对他刚才出言不逊的惩罚那他愿意上交前半生所有的战利品来赎罪。
  神呐,救救他吧。
  或许,神真的有听到他的祷告呢。
  他被撞在了地上,屁股狠狠地着地,真是,今天出门没看运势吗?
  “你撞到了我哦~”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打着伞若无其事的站在面前,笑眯眯的,用着讨厌的,轻佻的语调。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还披着斗篷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抱歉,我赶急。”
  他起身,那人却一动不动。
  “我说,我有急事,麻烦你让一下。”
  害怕少女突然赶过来,他索性绕过那个男人走,但身前的伞却垂着挡了他的去路。
  “我说,你撞了我哦~”
  男人敛起笑容,睁开了眼睛,如蓝色天空般湛蓝的双眼。
  好像在哪儿见过。
  或许,神误解了他祷告的意思呢?

再屏蔽我就真的想吐了……
论笨蛋妹妹要结婚了怎么办   01
吐槽向,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所以文笔什么,没有╭(╯ε╰)╮

【双神】笨蛋妹妹要结婚了怎么办 02

关于婚纱的梗

02.
  “欧尼?”
  “欧尼酱。”
  稚嫩的童音像突然从某个锈迹斑斑的记忆碎片中飘飘荡荡出来,如一股柔软的细风吹散他鬓间的碎发。
  “欧尼酱快过来啊。”
  一只小手从身后捉住了他的手,神威回过头,看见半大的女孩坐在床头,她脑袋上罩着一床雪白的床单,两只光裸洁白的脚丫在床边来回晃动。
  母亲也安然的躺在床头操弄着手中的针线活。
  神威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那些曾自以为几近遗忘却牢牢禁锢在心底的画面如一张张陈旧的相片,转眼又突然翻新。身子小小,脸也小小的神乐牵引着他的手向自己靠近,他的脚竟也不听使唤一步步朝她走去。
  “哥哥我们来玩儿结婚游戏吧。”
  软塌塌的小脸动起来腮帮子一鼓一瘪的,那是尚未消退的奶音混着柔软小巧的红舌发出的声音。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不要。”
  “为什么啊?”
  “太幼稚了。”
  神威僵着脸撇开她的手,江华闻言笑了,她放下手头的针线活,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下一刻,神乐明亮澄澈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努了努嘴,眼眶微微泛起红光。
  “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两眼直直的瞪着神威不肯移开,视线灼热到要将他穿透出个溶洞似的。
  神威被盯得有些烦躁,却依旧放柔声线企图转移话题。
  “哥哥带你去吃冰棍好不好?”
  “不要。”
  “吃完冰棍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哦。”
  神乐沉默了几秒,她的眼里似乎闪过几丝动摇,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哥哥……”
  见神威愈渐冷却的眼神,神乐低下了脑袋,她的声音有些细微的哽塞,断掉的沉默带着微乎的恳求像一把轻巧又闷重的小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神威的胸口上,泫然若泣。
  好烦啊。
  他不耐烦的一把抱起神乐,在她惊讶的眼神中连同她头顶上雪白而宽大的床单一块拽住,褶皱的白布被倏地拉起,如一泉瀑布倾泻漫延至阴影。神乐背着光线,洁白的光缕落在她的身后闪烁出莹洁的光亮,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来不及收归的眼泪在脸庞划过后留下了两道湿漉漉的痕迹。神威眯着眼睛,突然萌生出一种惹哭了新娘的错觉。
  “我神威,无论富裕或贫困,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会永远爱你,保护你,陪伴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少年一板一眼地模仿着教堂里举行婚礼时司仪的措辞,虽然内容已记不清晰,但好歹总算是磕磕盼盼说完了。而显然,更是幼稚的神乐完全不能一下子说清楚那么一长串词汇,她眨了眨眼睛,翻卷的睫毛如蝶羽扑扇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
  “神威,”她唤他,稚嫩的声音里却仿佛生出一股别样的深情,如他一彻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模样,“你说的太多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也会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
  那副纯真而狡黠的笑容让神威一瞬间晃了神,神乐瞳孔里倒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静默注视着女孩愈加靠近的脸,那张小小的,鼻眼神形都仿似他的模样雕刻出来的,同母亲雕刻出来的,却更加软弱,更加张扬的面庞。
  神乐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唇上,彼此呼吸交替,肺腔里吸入的氧气似乎都错综交织着浓郁的奶香味儿。
  “我记得结婚的时候要亲亲哦。”
  神威陡然睁开了双眼,视线重新落回到办公室门口的门把手上,一旁的阿伏兔正叫苦连天地絮絮叨着最近的工作汇总,完全不在意自家团长是否在刚才闭眼养身时打了个盹儿以至于落下工作进度,自家的混蛋上司只是闲散地听着,随意划了几个工作重点就叫他交上去。
  阿伏兔整理好最后的档案刚要走出门时,神威从身后叫住了他。
  “什么事团长?”
  “交完之后我们要去趟地球。”
  “是终于决定去参加自己妹妹的婚礼吗?”
  阿伏兔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是亲生妹妹的人生大事,作为哥哥的,即使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而且今后可能会继续死中二的笨蛋老哥,总归不能不管不问的。
  而作为上司的神威并不清楚一副不良大叔模样的下属内心小九九如何跳的起飞,也没有那个闲余去弄清楚,案桌上摞叠杂乱的纸张文件密密麻麻到让他心烦意乱,他笑着将手中笔轻松折断,唇角的弧线逐渐向上裂出了几近诡异的角度。
  “就算是个笨蛋妹妹,当哥哥的也总要尽点儿责任~”
  他突然有些好奇,能容纳下妹妹那样的,自己的妹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果然是要稍微抗打点儿的吧。
  “卡古拉酱?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我们要去参加娜娜子小姐婚礼了哦。”
  新八无可奈何地冲屋内大喊着,在早上八点踏进万事屋门的下一刻发现客厅里还是漆黑一片后他就一脚踹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拉门,强迫着还睡得一脸迷糊与憔悴的银桑磨磨唧唧穿好衣服,一边刷牙还一边叨叨着昨天因为看见结野小姐主持的午夜节目,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就忘却了时间,导致自己现在睡眠严重不足还浮了一大块眼袋。志村新八表示习以为常,就像银桑在多次糖尿病发后吵吵嚷嚷着要戒掉糖分到头来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无论重蹈覆辙多少次,永远不知悔改的家伙。而隔壁的房间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般来说,神乐应该早就怒气满满的从房间里抄出枕头来揍他们俩个才对啊,这样不符合人物设定啊喂。
  “那个家伙昨天好像做春梦了,一直不要啊嗯啊什么发出让人遐想的声音像直播午夜电影的女主角一样吵得银桑我睡不着啊,所以我才去看了电视嘛。”
  状似一不小心说出了惊天大秘密的银时吐出一嘴的泡沫星子,漱口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时脑袋却一拳被狠狠砸进了水池里,新八一脸悚然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神乐,暗里庆幸自己还什么都没开口。
  “银桑你再胡说我要剪掉你的舌头哦,”少女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大滴大滴的水珠从发梢尾部坠落掉进她的红色旗袍里汇聚小块小块的暗色阴影,蒸腾的热气争先恐后地从黑洞洞的浴室门狭里弥漫散开,如一层单薄缥缈的轻纱在她身后绵绵缠绕,“什么春梦啊,明明是噩梦才对阿鲁。”
  “你大早的洗澡干嘛?”
  现在新八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那么吵神乐的房门却一直禁闭的缘由了,但是他记得神乐没有一大早上洗澡的习惯,甚至可以说,神乐不爱洗澡,很多时候都是他从老远就可以嗅到少女的身上满是酸溜溜昆布醋的味道后在自己再三唠叨下才极不情愿的走进浴室。
  “因为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黏糊糊的,可能因为太热但房间不太通风的原因阿鲁。”
  神乐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她的面色很差,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银时的肚子很适时的叫了起来,他在两人瞬间转为鄙视的眼神中不为所动,继续发挥死皮赖脸的精神。
  “银桑我饿得快不行了,没有存在感的八子酱快去做饭,我要超大碗的红豆饭哦。”
  “什么啊,一大早的就疯狂吃甜食银桑你不怕糖尿病复发吗。”
  被叫做没有存在感却身为主角之一的新吧唧忿忿的转战向厨房,无视掉死鱼眼武士的后两句话一手将鸡蛋敲碎在锅口,“早上的营养都跟不上,银桑你迟早要‘身先士卒’的,我不能放任着神乐给你陪葬。”
  神乐喟叹了口气,看着厨房里两人吵闹的身影,连银桑和新吧唧都看出了自己的不对劲,自己却没有办法好好的说出来,也不可能说的出口啦,她昨晚睡前将娜娜子小姐寄来的伴娘礼服拿出来盯了许久,心想地球上的伴娘服都可以像婚纱这么好看,真是让人好生羡慕阿鲁。
  好羡慕啊,如果自己也能穿一次婚纱的话,会幸福死吧。
  大姐说的没错,婚纱果然最能勾起女孩子幻想的东西了,莹洁而纯白的,才不像小时候随便披了件床单就当白纱的小孩子游戏呢。
  但是……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乐低垂着脑袋,紧攥毛巾,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烫了,像昨天晚上一样,热得像个小火球一样,黏糊糊的,软绵绵的,一阵急剧的疼痛与随之而来的快感如浪潮一般接踵而至铺天盖地的朝她打来,简直快要窒息了。
  为什么是神威……

本来是想拍可爱的大鼻子,结果~

户外旅行记(题目是我瞎取的)

户外旅行记
*土方十四郎✘夜兔神乐
* 以第三者视角,在此原创一个人物,夜兔神璃,神乐的亲戚。
*写的完全不明所以😨

  “所以我说,卷毛大叔你是要拐卖我家小神乐吧,啊?”
    我一面故作不良少女的模样望着面前这个一遍喝着草莓牛奶翻着jump漫画还一边抠鼻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无赖的死鱼眼,一面泪眼婆娑抱着一旁啃着醋昆布的少女。
  完全无视掉身后某个眼镜男喋喋不休的吐槽。
  蓝眼少女在吃完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醋昆布后有些无奈的推了推我的手臂。
  “神璃姐,银酱的脸是很欠啦,但实际上他简直就个妈妈桑阿鲁。”
  “啊喂喂,本人就坐在面前你竟然这么坦诚真的好吗……”
  显然,神乐的某个字眼引起了男人的不满,“话说妈妈桑什么的,难道银桑我不是应该是像爸爸一样有着宽厚地肩膀吗?你说是吧,眼镜。”
  说着,小拇指往旁边弹了弹,依旧一副死鱼眼模样。
  “拜托,这种时刻就不要叫我眼镜了好吧。”
  一脸“我就是存在感弱”的眼镜男跑上前想抗议,却被神乐一个巴掌拍下。
  “本体是眼镜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阿鲁。”
  她也学着银毛男人的动作准备掏鼻子,我手疾眼快一掌打开神乐不甘安分的手。
  “小神乐啊,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知道吗?”
  “哎哎哎。”
  顶着包包头少女完全不情愿的放下了手,神情一片惨淡。
  “其实神璃才是妈妈桑啊阿鲁。”
  “你说什么呢。”
  我笑着抚上神乐的脑袋,轻轻,一下一下。
  掌下的少女瞬间一个哆嗦,摇头否认道,“什么都没有阿鲁!”
  对面的那个男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我们,又低头投入到漫画中。
  “既然神璃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温泉,何不好好放松一下呢。”
  “说的也是呢,坂田君。”
  原本我来的目的也是因为厌倦了佣兵的日子才想着来休息休息的,前提是,没遇到这群人的情况下。
  话说刚刚泡完温泉的我原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时才发现房间的墙面上被人打穿了个大洞,隔壁的粽发红眼生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在毫无歉意的说了声抱歉后,然后貌似不经意地说了是某个暴力中华妹打的,顺便又貌似不经意的说出了口中罪魁祸首的房间位置后,果断的溜之大吉了。
  我一脸抽搐的在良久等待借口去厕所的小鬼无果后,然后开始寻找他所说的房间位置,中途还撞见了一个叼着香烟的男人,他一脸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径直从我身旁走去。
  ……
  喂喂,难道地球上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我默默的想着,加快脚步来到那个罪魁祸首的房间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几秒钟后,门打开了。
  少女湖蓝色的眼眸映入眼帘。
  咳咳,总之,接下来就是一开头的情景。
  “我的房间怎么办?”
  “这好办,把你的行李拿到这家伙的房间里,”坂田银时翻了一页漫画,目不转睛,“这么大个房间,榻榻米上随便你们怎么铺。”
  说着,他还不忘补了一句。
  “只要大半夜别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上演午夜直播吵着邻居就好。”
男人的话音刚落, 我走到门口脚下一个踉跄,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他。

  “神璃姐你睡在右边,我睡在左边就好了阿鲁。”
  我看着已经摆好了的床铺,对于少女为什么会执着于靠近睡在挨着门口的地方表示不解。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害怕睡在靠着门口的地方吗,因为你尼桑老是拿鬼怪的故事吓你。”
  神乐一脸别扭的转过头,“啰嗦,那种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怎么可能还吓得住本女王阿鲁。”
  “是吗……”
  “好啦,太晚睡会长皱纹的哦欧巴桑阿鲁。”
  不等我回答,她率先往被窝里一钻,将自己捂成了个毛球。
  我叹息着换好睡衣后也躺上了床铺。

  “神璃,快起来来啦阿鲁。”
  天刚刚蒙蒙的发亮,我半睁着眼睛望了眼枕前的闹钟后又翻个身准备再次入睡,却被人猛地掀起了被子,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打了个激灵,反手就是一拳,被躲开了,拳头砸入了地板。
  “搞什么啊,在直播现场谋杀吗阿鲁。”
  神乐愣了几秒后,一脸抽搐的揪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床铺里捞起来,一副不良的表情教育我,“银桑要是知道了的话,他会把我们卖到旅馆刷碗还账的知道吗阿鲁。”
  “抱歉,抱歉。”
  我拼命地点头示意,小丫头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让我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放开了我,换上一脸无奈,摊开手。
  “再不起来的话,早饭就赶不上了阿鲁。”
  “我知道啦。”
  一提到早饭,我迅速脱下睡衣换上便服。
  “话说,你以前可是很爱赖床的,今儿怎么起的真么早?”
  “哼嗯,”少女一脸自豪的转过头,隐约可见她的鼻子已经翘起来了,“本女王可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阿鲁。”
  “是是。”
  穿好最后一只鞋,我站起身走到神乐身边。
  “走吧。”
  她打开拉门,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我跟在神乐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手舞足蹈,不是说女孩儿越大越文静吗?她怎么看上去比小时候还闹腾了……
  两人一路来到餐厅,进去时才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银桑,新吧唧早啊。”
  “早,神乐。”
  昨天那个一脸我存在感很弱的眼镜男看似愉快的回答她。
  原来他叫新吧唧啊。
  我扶着下巴感叹着,还以为真的就叫眼睛呢。
  “拜托,这位神乐种族的怪力姐姐,这种事在心里想想就好不要说出来啊!!”
  “诶,我说出口了?”
  他一脸黑线的看着我,默默将头转向一遍。
  坐在他旁边的银色卷毛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草莓牛奶,翻着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看了看我,“真是麻烦你了,神璃,还要叫神乐那个死赖在床上不醒的家伙,说老实的。”
  坂田银时突然一脸凝重的靠近我,用仅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我,“银桑我啊,从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右眼就一直在跳哦,很担心自己的荷包是不是还能保住,房间里应该没有成为凶案现场吧……”
  “说什么呢,神乐可是个女孩子哦,哈哈,”我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除了那处被我砸碎的地板,“再说了,今天是小神乐先……”
  “我好饿,快点上菜吧,阿鲁。”
  神乐突然插进话来,打断了我的话,她扯着我的衣袖往新吧唧的旁边走去,“好饿啊阿鲁。”
  “喂,中华妹,你是在故意无视我们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神乐带着我反身一蹲,几只飞镖从脑袋上唰唰飞过,钉入墙板。
  我有些吃惊地看了几秒神乐,变被身后的声音引去了注意。
  “税金小偷阿鲁。”
  “昨天的那个小鬼。”
  “哈?”
  闻言,少年略带疑惑的望了我几秒,然后,恍然大悟。
  “啊,那个墙壁被凿了大姐姐。”
  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向我道谢,“多亏你昨天搬走了,我才能享受到那么大的房间呢。是吧,近藤桑。”
  当然,语调是完全没有一点儿的谢意。
  这个小鬼……
  我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一把抓住神乐跃跃欲动的手走向眼睛男的身边。
  “没关系哦,你的诚意我接受了。”
  那个被少年喊话的中年大叔一脸悲痛的在地上打滚,嘴里碎碎念叨着什么妙小姐没有来什么的。
  奇怪的地球人。
  而坐在娃娃脸少年右边的人是昨天中途撞见的那个男人,他两指夹着根烟,却没有点燃,一脸沉默的垂着头,完全没有参与这场闹剧的意图,当然,如果你仔细去瞧他的话,会发现他的眼底青黑,完全是睡眠严重不足的迹象。
  “诶,中华妹,你今天怎么没扎那两个幼稚的包包头啊。”
少年话毕, 我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无所事事的少女,确实,她一头橙发披散垂在肩头,耳边的一小缕头发束上了一条小辫子,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平日的几分灵动,倒是竟生出几丝的文静赖。
  “怎么,换个发型也要经过税金小偷的同意吗阿鲁。”
  神乐完全不掩毒舌本性,刚不自觉性的向鼻子伸出手便被我一把拍掉。
  她甩了甩手背泛红的手,嘴都快翘到了天上。
  对面的少年倒是一点儿不觉得受伤,继续好死不死刺激她。
  “影响市容可是会给警察添不少麻烦的诶,像中华妹你这种前不凸后不翘完全看不出女性特征的家伙,难道还能指望改变一下发型就能让男人拜倒在你的鞋底下吗,太天真了,还是说,你是想遮掩什么?”
  神乐一脸黑线的转过头,似乎是不想同他对话。
  “怎么,被我说中了吗,平~胸~妹~”
  一时间,空气里涌起着一股两面交锋的邪气。
  似乎是终于看不下去此般凝重的气氛了,坂田银时和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几乎在同时开口,“好了,要开饭了,打住打住。”
  “真烦啊,土方先生。”
  粽发少年不耐烦的掏出不知藏在哪儿的大炮,对准身旁的人。
  “喂喂,大早上的你是把这东西藏哪儿的啊。”
  名叫土方的男人满是无奈的扶着额头,这种抖s王子的设定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吃顿早饭了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身旁的少女似乎对着对面瞅了一眼,紧接着又撇开了眼。
  一切尽未在言语中。
  吃早饭的时间比较安静,神乐一言不发的吃着早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地。只是偶尔和对面的娃娃脸小鬼相视而怒,完全印证了那句“肢体冲突不成,打打嘴炮总行了吧”的至理名言。
  我默默的扒这饭,心想这小丫头也终于开窍了,长了大了啊,都是年轻人嘛。
  大家草草吃完饭后四散而去,我也以要补眠的理由拖着神乐往房间走去。
  神乐有些不情愿地挣扎了两下,“我可不想睡觉啊阿鲁。”
  “乖啦,你昨晚肯定没好好睡觉。”
  少女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紧张地问到,
  “你怎么知道?”
  连口癖都没有加。
  “那是当然咯,你眼底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哦。”
  “是吗阿鲁。”
  看她彻底放松了下来,我宣布今天的誓言。
  “呦西,让我们今天睡到天荒地老吧。”
  “我可不想!”
  我被少女狠狠的一脚踢中后背,重重跌倒在地上。
  夜兔神璃,23岁,卒。

  待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原来真的睡了一整天啊。”
  我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脑袋,虽然说因为佣兵的工作导致常年睡眠缺乏,曾也放下过豪言壮志要睡个三天三夜之类的扯谈,果然,一下子突然睡这么久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
  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被窝里淌着凉气。
  神乐已经出去了挺久的了。
  吃饭去了吗?
  换好衣服,打开门,我依照着对今早的记忆摸索着去餐厅的路,结果七拐八拐地不知走到了哪儿。
  “这里是?”
  我抽了抽嘴角,这里到处都是房间,只是每个房门牌的号码都不一样而已。
  随便打开一间问问路好啦。
  “抱歉,请问,怎么走到餐厅……”
  话还没说完,里面的人便一阵尖叫,我手疾眼快在快速道了声歉后果断关门溜之大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两个白花花的肉体交叠在一起,那种暧昧的气氛……
  该洗洗眼睛了。
  “诶,这儿到底是哪儿啊。”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前面的转角拐过,我一急,追上前就想去问路,结果在看清前方的背影后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是那个叼着烟面色古怪的男人,他慢悠悠的走在走廊里,叹息着吐出烟圈。
  好吧,这不是重点。
  而他的右手边站着一身粉色和服,橙发披散的少女,个子只到了身旁人的胸口处,正一只手拿根雪糕吃着,另一只手扯着男人的和服袖子同他并行。
  两人时不时对话着什么,原谅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所以站的很远的我,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我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不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暂时走在一起,但可以有一点肯定,跟着他们,一定可以找到餐厅的。
  我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笑了一声,俯下身对着神乐耳语了几句,原本,我以为依照神乐这个尿性一定会先愣一下,然后暴打他一顿。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后,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日后想起这幅场景来也感到十分的悚然。
  神乐看上去微微怔了几秒,然后,一阵绯霞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看上去有些难为情地撇过身去,却暴露了红的发烫的耳朵,更是惹得身后的人笑出了声。
  只听“砰”的一声,神乐不悦地在他胸前锤了一拳,男人有些吃痛地收了声,看着她怒气值满满的神情,刚伸出手却被对方猛地揪住了衣襟硬扯着弓下了背。
  随着另一声更加至人倒地死亡的一声“啾”,瞬间,我心中神乐的霸蛮十足无耻无赖形象轰然倒塌,神乐,神乐,神乐……
  她竟然亲了那个男人,然后捂着脸一副娇羞少女的模样跑走了,完全不符合人物设定啊喂,这是什么情况!!
  心里像有亿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还以为她和那个娃娃脸小鬼会有情况诶……
  我撇了撇嘴,完全不不知道还用什么话语来表示我此刻的震惊,这个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个坂田银时一个年纪吧,比小神乐的尼桑还要大呢……

  当然,几年以后,当我站在星海坊主的身旁一脸抽搐的看着神乐拉着男人一脸自豪大声宣布道“我要和这个男人结婚”的时候,转头盯着一副暴怒黑化模样的秃头老爹,突然想起在那次温泉的旅行中,某天早晨看见神乐的脖颈上一个淡浅的牙印后,不禁打了个哆嗦。
  莫名的细思极恐怎么回事?!

 
 
 
 
 
 
 
 
 
 
 
 

 

【架空悬疑向】死亡即是罪恶

第三章
(1)
  暗屋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半蹲在衣柜前,正翻箱倒柜着寻找着什么东西,柜里的衣物已经被扯乱四散在地上,灯光昏暗,摇曳闪烁着鬼魅般的光影。
  没有。
  那人有些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滞地望着眼前已经空荡荡的衣柜,两眼发直。
  难道那个女人骗了他?
  ……
  不,不会的。
  他烦闷地从裤兜里掏出香烟点上,不消半刻,屋内烟雾缭绕,猩红的光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盯着弹落的烟灰许久,陷入沉思。
  如果那女人敢骗他……
  阴影中似发出了一声冷哼,烟蒂被甩在了地上,用鞋跟狠狠碾灭。
  他会让她尝尝痛苦的。


  等董力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阳台前落地的透明玻璃窗挥洒进屋内,客厅里一片银辉笼罩,他刚打开家门,阿拉蕾便迫不及待从背上那只黑色的大包里钻出来,跳落在他的肩头,细长的尾巴从董力的颈间划过。
  “喵~”
  董力伸手在阿拉蕾的下巴挠了一下,小家伙眯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往他颈间蹭,圆滚的大眼睛被拉的细长。
   他蹲下身去换拖鞋,一个小身影从身前落下,董力感到肩头变得空落落的,抬眼只见小猫轻灵地往前迈了几步,它每走一步便从空弹起一阵烟雾,很快,烟雾将它的整个身体笼罩。
  “阿拉蕾。”
  等烟雾消散时,那只奶乎乎的小白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可爱的女童,她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样。阿拉蕾转身趴在墙壁上踮起脚尖努力将手向上勾去。
  她的正脑袋顶上是置灯的开关。
  不过很可惜,开关的位置离阿拉蕾手指尖的距离至少还需要她在长个三四年恐怕才能碰到。董力默默在心里评估着,见小姑娘正一脸泪汪汪的望着自己,嘟嘴道,“大力,我够不着。”
  “想要我抱你吗?”
  他询问,还没等对方回答便先一步跨过来,弯腰去迎接小姑娘张开的双臂,抱起她让她把灯打开。
  暂且先不提称呼的事,董力虽然对猫会变人或者是人变猫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给震惊到了,并且现在也还是处于半信半疑状态,可无奈无论是哪一种阿拉蕾,都好像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他有点儿不舍得放手。所以当今天在得知阿拉蕾告诉自己她已经是孤身一人之后,董力毫不犹豫的对施嘉洛说谎了。
  他垂头看了看怀里胡乱动的小人,目光深邃。
  “大力,大力。”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扯住董力的脸颊,阿拉蕾一副受惊的模样缩在他怀里,然后指了指他身后。
  “好可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趴在他的肩头,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董力疑惑地顺着阿拉蕾手指的方向转身去,是阳台,阳台前的落地窗向两边敞开着,清凉的细风从推拉门的敞口吹进,白色窗帘微微浮动。
  “你怕高?”
  他似安抚性的抚摸着阿拉蕾的脑袋,试图降下她的恐惧。哪知她听后一个劲儿的摇头,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大力,那儿有妖怪!”
  “哪里有?”董力又朝窗边看去,除了风作弄着窗帘沙沙作响,阳台上没半点儿人影,“宝宝,是不是看花眼了,没有妖怪。”
  说着,便要向阳台走去,但刚走出一步,怀里的人儿就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剧烈挣扎着,他一时来不及反应,被小姑娘挣脱了支撑,差点将她摔下去。
  “阿拉蕾!”
  董力有些气恼,要不是刚才一瞬间本能地将她夹住,她可能就已经摔在地板上去了,这个小东西,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受伤吗。他低头,阿拉蕾正好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董力微微一愣,紧接着被她满面的泪痕吸去了注意。
  “宝宝。”
  阿拉蕾突然失控似的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像风中的纸片人剧烈颤抖。
  董力急了,手一时不知该该往哪儿放,只得轻拍着她的肩膀,不断地叫她的名字。
  “大力……你不要去”感受到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腔,滚热的液珠烙入脖颈,阿拉蕾哽咽着,模糊的奶音却仿佛爆发出巨大的悲痛,“你会死的!”
  窗外,蝉鸣霎时静止,风停止了骚动,白色的窗帘也似依依不舍地放下它起舞的裙摆,重新落回原处。他抱着阿拉蕾躺上沙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哄拍着阿拉蕾的后背。他眯起眼睛,灰黑的眼仁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

  审讯室内,三个男人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桌子旁,小小的台灯立在桌子上,昏狭的橘黄色光打在坐在一边的男人身上,他戴着丝框眼镜,身着西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是悠然自得。反观对面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一个眉头紧皱,另一个面无表情。
  “我和秋晗只是朋友的关系。”
  李涟一脸无奈地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
  施嘉洛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我要是凶手我也会把关系撇清。”
  “小警察是想要再上法庭和我见吗?”
  男人不受挑衅,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董力暗里按住正欲回嘴的搭档,随意翻看了眼桌上的资料,“可是据崔小姐的同事说,你们的关系很亲密,难道不是应该男女朋友吗?”
  “我们是经常通话,”李涟笑笑,目光深邃“我和崔小姐曾上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后来两人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
  “分手以后还会每天保持一通电话吗?”
  “崔小姐和我是和平分手,”董力注视着这个男人,他微微垂眼,眼睛仿佛两只黑色的黒窟窿,“她给我打电话也只是为了我的室友而已。”
  “哦?”施嘉洛一阵调笑,又往李涟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是女朋友吗?”
  “抱歉,我现在还是单身。”
  董力无奈的看着施嘉洛一脸吃瘪的模样,桌上摊着的本子上的几排字更是让他头疼,原本清晰可见的字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李涟,天津人,1990年出身,香港大学毕业,后留学英国,就读于剑桥大学,四年后学成回国,由于主修的专业是古典文学,曾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但不久后便辞职做了一名自由职业者。
  “崔小姐跟你室友是什么关系?”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有什么关系?”
  李涟笑了笑,反问他。
  “哦,你就不会吃醋,” 施嘉洛挑着眉,语气里带着调侃,“怎么说也是前女友不是?”
  男人耸肩,“很抱歉,我并没有,因为是我介绍他们俩认识的。”
  董力顿了顿,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李涟语气淡淡,仿佛正讨论着天气的好坏。
  他突然感到一丝烦躁,紧紧握住的手中笔。
  “你室友叫什么?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和我同屋的是一个上班族,他叫刘昌华,和我同届毕业,我们在大学就认识了。后来我去英国之后,断了几年联系,等我从杂志社辞职后,有一天偶然在山水市场遇见他了,后来他就搬到我这儿来了。”
  “你是说我们黑水路的山水市场?”
  “没错。”
  “你跑到山水市场干什么?”
  “那时我托一个老板从非洲进购一些特殊的纸料,没想到刘昌华也在那儿,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然后我们两个相谈甚欢。”
  “大概是什么时候?”
  “去年六月份的事。”
  董力同施嘉洛对视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男人,他从桌上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李涟,“崔小姐在被害的那天被人用美工刀之类的工具割掉了一只指头,第二天有目击者称崔小姐家的猫叼着那只指头,指头上还有枚戒指,虽然戒指现在不见了,但所幸我们查到崔小姐有晒照片的习惯,经过辨认,这张放大的图片里就是那枚失踪的戒指,你有印象吗?”
  李涟没有接过照片,他微微扫了一眼。
  “这枚戒指崔小姐经常会戴的,她告诉我这是她的前任男友送给他的。”
  “她有说过对方是谁吗?”
  对面的男人听后嗤的一声笑了,“警察同志,你的女朋友会跟你讨论她的前任吗。”
  董力装作没听见,接着下一个问题,“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你的室友?”
  “原来他在山水市场里做事,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什么事辞职了,现在的工作他没有告诉过我,我也没问。”
  “他的号码呢?”
  李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了号码,免提,嘟嘟嘟。
  “没人接。”
   他状似苦恼的锤了锤手背,然后提议道,“要不,要来你们晚上过来好了,反正你们的人昨天也来过一次了。”
  “那好,”施嘉洛站起身,看着董力低头收拾着东西,“我们晚上再去拜访好了。”
  董力听着某人将某些字眼咬得特别重,一副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无语。
  “李先生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会再打电话给你的。”
  李涟说了声好便起身匆匆打开门走出去,门声嘎吱一声响起后又落下,室内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等确定不会再有人折返后,施嘉洛首先开了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水路和新城路相邻。”
  “你不觉得,李涟说的话有漏洞?”
  施嘉洛笑了,他注意到董力的眉头紧蹙,视线停留在空荡荡的椅子上。
  “李涟租住的公寓在锦华路,从这儿到那儿可得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呢。”
  他又说,只见董力突然哐的一声站起来,拿起资料转身走出审讯室。
  “或许我们可以早点儿去不是?”
  董力半开玩笑的说道。
 
  天色渐晚, 董力和施嘉洛从警局走出来,两人都换下了警服,穿着各自的衣服。董力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外套黑色马甲,下身一条宽松牛仔裤,看上去像个在读的大学生,而施嘉洛则穿了件亮眼的粉色popo衫,和一件蓝色运动外套,虽然他比董力大了三岁,可也着实像个小鲜肉。不明所以的路人见了,以为是从拘留所释放的不良小青年,纷纷避开。
  “我这颜值怎么就没人勾搭一下呢。”
  施嘉洛看着身旁几米之内没有小姑娘的踪影,不由得抱怨道,董力心知肚明,静静看着搭档自娱自乐。
  等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施嘉洛站在自家车前,准备掏出车钥匙,董力却制止了他,他拉着施嘉洛向另一条街口走, “或许我们该先去一趟山水市场的。”
  来到山水市场,此时市场里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大多数的店子也已经关门了。两人大致在里头逛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刚准备走时施嘉洛却迎面碰上一个人,他反射性的用手挡了回去,那男人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
  董力上前询问,却被对方用手一甩,他怔立在原地。
  男人摇摇晃晃地立起身,像个醉汉,满面通红,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随后转身要走。董力手疾眼快抓住他的肩膀,在对方回头欲破口大骂时,掏出了警察证件。
  “先生,麻烦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
 
 
 
 
 
 
 
 
 
 
  

【架空悬疑向】死亡即是罪恶

第二章
(1)
  这日,清风徐徐,阳光明媚。
  施嘉洛一大早便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着正翻到一半的昨日送过来档案,此刻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档案,不断翻转着手中的笔。当然,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视线缥缈,眼神空洞,档案的页码已经半个小时没有变换了。
  究竟是什么让施嘉洛如此魂不守舍的,具体原因就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了。
  “你说什么?”
  施嘉洛强忍住在地铁上要掏一掏耳朵的冲动,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董力不用看也知道是摆着一副很严肃的模样并做出完全没有商讨余地的口气,“我说,今天我要请半天假。”
  “董力,你没毛病吧,昨天才接了案子你今天就闹这一出?”
  他干笑了笑,又补上一句,“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哦。”
  要不是了解这位后辈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再加上自加入警队以来以零请假的优良出勤率,施嘉洛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对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果然,对方沉默了一下,他甚至可以想象董力在话筒的另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全没有好气的回答他,“谁跟你开玩笑,你就说,批不批吧。”
  “原因,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请吧。”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好歹对方也是自己的好搭档,缺了半天叫他加班补回来就是了。
  话筒的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施嘉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他还以为对方又把电话挂了,但没有,屏幕显示仍在通话中。
  “董力?”
  信号不好?
  电话里突然隐隐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董力的声音。
  “我的小祖宗,我一不留神你就乱了。”
  “小心点儿,别踩到了。”
  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又好像在极力安抚着某个对象,他听出董力的声音比刚才放柔了些。
  施嘉洛不耐烦的想打断他,赶紧的,他还困着呢,早点儿完事好补一下觉。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弱弱的声音隔着手机仿佛从遥远的某处裹着蜜糖悠悠飘来,一下子就,浸濡在他的心头。
  “对不起。”
  多年后施嘉洛回想起对她的第一印象时,总会打趣董力道,
  “当初小姑娘其实是看上你的颜值了吧,不然,你这个不温柔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你捡到了。”
  不过,此刻的他还并不知,所以忍不住调侃一下董力。
  “你这家伙,还把小女生带到家里了啊,听着声音感觉还未成年啊,警察叔叔。”
  他本以为董力会气急败坏,想不到听了他的话后对方竟轻描淡述来了句,“我女儿。”
  ……
  不等施嘉洛反应,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董力今年只有23岁吧。
  电话的另一头,董力撩下电话后就后悔了,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女儿?他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女儿。要不是对施嘉洛的冷嘲热讽气得翻白眼儿,估计也不会瞎掰个幌子去想堵住他的嘴。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头痛,果然是因为昨天淋湿了的原因吧。
  ……好吧,其实不是因为这个。要说现在真正让董力感到棘手的问题,就是刚刚一不小心打破了水杯的凶手,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团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默默注视着他的小家伙。不对,他应该叫她阿拉蕾,昨晚他已经想好今早上班就把她带去警局里登记一下,毕竟为人父母的,家里丢了孩子,肯定会很着急。
  于是,夜里他将阿拉蕾安顿在他的房间里,自己也跑到沙发上准备将就一夜。谁想第二天早晨,他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一样,忍不住抵着倦意支开一条眼缝看看情况,结果睁眼便看见一个小后脑勺,一团乱蓬蓬的头发披散着垂在他的手臂上,阿拉蕾整个小小的身子趴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董力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伸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拿起,开机,六点二十四。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可无奈发现这个小孩儿实在是粘的太紧了,想要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移开她的身体还真是个难事,索性继续躺着不动,看她什么时候能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身上的小家伙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董力打着哈欠拍了拍阿拉蕾,“小宝宝,醒醒。”
  阿拉蕾一动不动,微弱缓慢的呼吸像一只小猫爪隔着睡衣轻轻挠在他的胸前,苏苏痒痒的。
  “醒醒,宝宝,小宝宝~”
  小家伙像不堪其扰似的从身下抽出小手捂住脑袋继续睡,连耳朵都捂错地方了。董力觉得有些好笑,便戳了戳阿拉蕾裸露在外的白花花的肩头,小孩子温热的体温从指间传入。因为昨晚两人的衣服都被拿去洗了,而自己作为一个独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小女孩的衣服,不得已,随手拿了件T恤给阿拉蕾套上,顺带在衣摆处打了个大结才勉强让她能穿上。
  想着,他一把拍上阿拉蕾的小屁股,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爱赖床啊。但下一瞬,董力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微微愣了一下,刚才触感好像是,摸到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呜……”
  他吓得手一抖,竟拽了一下那根疑似尾巴的东西,怀里原本安睡的阿拉蕾顿时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狠狠一抖,从朦胧睡梦中醒来。
  “董哥哥,怎么了……”
  阿拉蕾睡眼惺忪,一脸迷糊的看着她的董哥哥,这个称呼是昨晚董力教她的,虽然整个过程中他察觉到阿拉蕾都一脸鄙夷的望着自己,完全不拿他说的当回事,但最终迫于淫威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声。不过此刻董力还没来得及欣喜,另一个重大问题又摆在他面前,先前因为是躺着的,再加上阿拉蕾的头发太过蓬松了,他还没看清楚,现在当整个小脑袋完完全全展现在面前时,董力才发现,阿拉蕾的脑袋斜上方,原本是在耳朵位置的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而且,刚刚好像还动了一下。
  昨天晚上都没有的啊。
  神使鬼差,他伸手摸了摸阿拉蕾毛茸茸的耳朵。
  软软的,还有温度。
  董力彻底黑了脸,虽然他对小孩子不了解,但对于小孩子会长兽耳这种莫名奇妙的事他表示只有脑残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吧。难道是在做梦?因为阿拉蕾太可爱了所以才忍不住脑洞大开一下?
  他沉默了,阿拉蕾保持着坐在他腰上的姿势不变,两人大眼对小眼。
  “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道,小孩逐渐明亮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心虚低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只小手捂住了董力的嘴。
  他惊愕,抬头看见了阿拉蕾放大的小脸,她直直的望着自己的眼睛,目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大力,我想遇见你。”
  因为,我想见到你。
  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对自己说。
  阿拉蕾柔柔的奶音像羽毛一样轻轻飘到董力的鼻尖,刺得他心里痒痒的。
  她真的是个孩子吗。
  当很多年后董力回首往事,看着身旁那个亭亭玉立,却依旧粘人的少女,再次思考了这个问题。
  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过答案。
  他叹了口气将阿拉蕾抱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拨打了电话。

(2)
  “报告里显示在死者崔秋晗的体内内脏并无严重破损,头部的棒击不足以到死亡的地步,胃液里发现了氯化钾,应该是氯化钾服用过量引发的心脏骤停。”
  董力面无表情的翻看着原本该是由他来取的尸检报告,完全无视掉在一旁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猫薄荷正逗弄着肩头小奶猫的施嘉洛,对刚送来资料的石头表示感谢。
  “没事,不过你这是闹哪儿出啊?”
  说着,石头伸手指了指团在他肩头的小白猫,小猫一脸困意,眼睛半睁半眯着,对施嘉洛的挑弄完全不理会。
  只见董力头抬也不抬的回嘴道。
  “我女儿。”
  说完,一旁的施嘉洛忍不住笑了,他停下拨弄着小猫胡须的手,打趣道,
  “原来这就是你女儿啊,老丈人以后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做媳妇好不好啊~”
  这家伙的一句戏言,害得他像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冥思了整个上午,人家后辈都有孩子了,自己是不是也还要考虑考虑和女友结婚的事,结果下午一过来看着董力这小子鬼鬼祟祟地抱着个黑色大包,放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只模样可爱的小猫从里面钻出来。
  “董力你干啥呢。”
  他假意问到,实则暗暗观察着他。
  董力被他看似不动声色实际露骨至极的审视目光整得一身鸡皮疙瘩,于是缓缓道,“这是我女儿。”
  施嘉洛有些惊讶地注视着那只眼睛亮晶晶的小奶猫,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时,小猫温顺地叫了声,伸出粉红的小舌低头舔了舔嘴角。
  从此以后,施嘉洛就中了一只名叫阿拉蕾的董家女儿猫的毒了。
  其实此刻他如果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尖叫。
  “不对啊,我今天听见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当然,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后话了。
  有时候,施嘉洛的反射弧就是有这么长。
  “别管他,我们继续。”
  石头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董力,他和董力是同届毕业的,两人是大学一个寝室,关系虽然比不上穿一条裤子,但好歹也算是好哥俩儿,毕业后虽然去了一个警局工作,不过一个去了刑侦组,一个去了档案室,再加上平日里忙工作,上班时间能见上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这些小末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虽然知道董力对小动物并不排斥,但似乎也并不特别喜爱,而且明确地表示过养宠物很麻烦,不会养。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
  “今天上午老大已经让孙伟和沙溢去调查了一下崔秋晗生前的人际关系,她在一家服装设计办公室工作,工作努力,为人和善,受老板器重,半个月前已经升职了,和同事关系也处理地很好,没有什么摩擦。”
  “我记得昨天她的邻居不是反应说崔秋晗的个性比较孤僻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石头摇头,“不过,每天生活在在这个竞争激烈,稍不留神就会落后被人赶超的社会,许多上班的白领都会分裂出白天的人格和回家的人格很正常,或许她本身就不爱同人交往,但无奈工作所迫也说不定。”
  董力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可以去查一下她生前有没有什么病之类的。”
  “不过据崔秋晗的同事说,她有一个男朋友,但这个人很神秘,他们对他的印象非常模糊,”说着,石头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单子递给走过来的施嘉洛,“孙伟他们查了一下死者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是在这个月13日下午一点13分,是一个拨出的号码,基本可以排除误拨的可能性,对方显示的是个短号码,整通电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就是前天啊,号码追踪呢?”
  施嘉洛一改刚才不正经的嘴脸,倒还有模有样的问到。
  “一个临时性的号码,身份证也用的是假的。”
  “我们可以从被害者以前的通话记录中找到她男友的号码,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董力建议道,当然,他估计孙伟他们肯定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之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会说再晚点儿回来。
  正这样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孙伟和沙溢。
  还没等二人坐下喝口水,施嘉洛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话了,“咋么样,查到点儿什么了吗?”
  岂料孙伟坐下椅子后闷着头喝水压根不想理他,一旁的沙溢忍受不住一脸两眼泪汪汪展开小狗攻势的施嘉洛,便开口缓解一下尴尬。
  “照崔秋晗现在手机里的这张电话卡来说,与三个人的通话次数最多,一个是她公司的上司,宋子冯;一个是是公司里的同事,赵莉;还有一个是个叫李涟的男人,是个自由职业者。”
  说完,他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水,不由一阵感慨,大热天的,在外面跑动跑西真是闹腾。话虽如此,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死者的家属联系到了吗?”
  “昨天晚上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哦。”
  简短地应了声后,几个人沉默了,一时间屋内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压抑,一股不可名状的伤感氛围在几人之间游离。
  沙溢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自然明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恐惧与痛苦,大人尝尝想不明白,明明还是小时候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碎的宝贝闺女,怎么就被人害去了性命了。即使看过再多生死,每每面对,也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他不止一次设想过,如果那个趴在尸体上失声痛哭的人是他会怎样?
  没有答案。
  孙伟无聊的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他明白老搭档的伤感事,但他没结过婚,也没有儿女,或许偶尔能在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身上找到些许柔情,却始终是感觉淡淡。是不是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就都不会有老沙那么强烈的感情呢?他这样想着,抬头向董力看去,却眼尖的发现董力怀里不知何时抱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东西,那团小东西似乎软乎乎的,还一抖一抖的,磨蹭在年轻警察的胸前不肯移动。
  “董力,你怀里的是什么?”
  “他女儿。”
  没等董力说话,施嘉洛已经先插嘴,刚才屋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他早就想调和调和了。
  孙伟挑眉,对着施嘉洛一脸茫然。
  年轻的警察叔叔董力在心里狠狠地把自己的搭档痛骂了一遍,然后冲着孙伟点了点头,“阿拉蕾。”
  调皮的小东西听到董力叫了自己后茫然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三角的小耳朵微微一抖。
  对面坐着的浓眉大眼的男人一脸审视的望着自己,最后做出了简短而精准的评价。
  “很可爱。”
  董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孙伟刚刚严肃的模样让他背后直冒冷汗,还以为被抓住什么把柄,感情这位老兄就是个不善言辞的装模作样的家伙,小时候面部表情是怎么练的啊。
  “我去趟厕所。”
  董力拔腿就走,想赶快逃离这个这个屋子,刚刚沙溢听到了孙伟的话后也歪着脑袋往这儿望,施嘉洛这个没脑子的,眼里只有美女。
  “呦,抱着宝贝闺女去厕所啊。”
  身后事施嘉洛的调笑,董力简直要气的翻白眼,但走路的速度依旧没有减弱。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施嘉洛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问到,“昨天你说要我去查一下最近的人口失踪记录,不是有小孩走丢了吗?”
  门口的人影稍微顿了顿,董力垂眼看着怀里正将爪子搭在他锁骨的小奶猫,对方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也抬起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董力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早上已经被她的父母领回去了。”

————————————这里是分割线,楼煮有几句话想说,因为这几天事比较多,又有考试要备考,所以写出来的这章可能有点儿杂,错别字或病句什么的希望大家可以谅解一下,当然如果能给楼煮提出来就好了。昨天的蕾力糖吃的很甜,今天观察了一下动态,董爹在节目里说的话着实让人很心疼,真的很希望在如今这个鱼龙混杂的网络世界里能还董力父女一个纯洁的天地,他们并不是什么要蹭热搜涨人气的网红或明星,而是一个国家击剑运动员和一个素人的小萌娃,或许我们该责怪节目组的剪辑过于暧昧,但我并不希望以此为借口而责骂任何一方,每一方都有自己的考量,怒喷蕾力cp的黑子也并非全部都是蹭热度的流氓,毕竟有些关于蕾力网评和视频里的弹屏确实露骨至极,不堪入目,导致一些家长对此担心也情有可原。不过我最最想说的是,对于某些人为了自己的所谓的道德观而强行将事实扭曲去压给两个完全无辜的人,我只得心里默默叹气,为这些人感到哀怜。
 
 
 

 
 
 
 
 
 

  

 
 
 
 

论眼睛的正常收藏方法(上)

论眼睛的正确收藏方法
00.
  我知道,我将永远的堕入万劫不复之中,而你,就是深渊里凝视我的人。
 
01.
  从里屋里出来时,昏黄的夕阳透过窗帘分成了几束光柱折射进来,原本宛如一帘瀑布直直垂下黑色的门帘此刻被风吹着微微向上扬动,门檐前挂着的铃铛被门帘的浮动搅的哗哗作响,仿佛预示着远客即将到来。
  我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门前的黑暗仿佛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窟,在渗析过几丝微弱的光芒后又再次恢复沉寂。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这样想着,我转身准备再次进入里屋时,门口的铃铛再次响了起来,古旧而有些破损的木质地板从深处发出的吱吱声如一道电流般从脚底流向全身,我微微愣一下,门帘已经被人拉开了,一阵光线从黑色甬道打开的地方泄露进来,一个年龄约摸14、5岁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站在门口,她梳着齐肩的短碎发,原本暗沉沉的夕阳此刻竟如血色般艳丽大片大片地从她周身散出,一时让我生出一种望而生畏的错觉,她看见了我,便露出微笑。
  “你好。”
  她走进来,眼睛开始若有若无的四处打量着。我反手将里屋的门关上后上前靠近她,女孩儿轻抿着唇,神情之中透着些拘谨。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我询问她,她稍稍低头看了我一眼,暗蓝的眼眸里浓稠的深不见底,而模样却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这儿的老板?”
  微翘的上音似乎被人极力压下,但依旧没法转折成陈述句。
  “没错,这家店是我开的。”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似乎是在回答着某些白痴的问题,几乎所有刚进店里的人在最初都重复着一样的事,我早已见怪不怪了。
  除了…
  我怔了一下,记忆中一闪而过的琥珀色流光宛如深渊的眼神简直令人背后发凉。
  少女见我低着头不说话,便急忙道歉着,“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我抬头看向她,这时才注意到她的颈部中央缠着一条窄细的布制项带,之前她一直微垂着脑袋头发拢遮着脖颈所以并没有发现。
  黑蓝色镂空的项带上拓着一圈花纹,花纹的呈着类似于紫罗兰花状以项带的中央为对称不断伸展着枝条蛮横拓展延伸直至边缘突然截止,仿佛作品仅仅做了一半便被强行打断宣告完工。
  她顺着我停住的目光往下看,在意识到我所在意的地方后突然有些不自然地伸手遮住脖颈,轻咳一声进入正题,“听朋友说你擅长替人解梦,最近我实在有些事情感到很困扰。”
  自知一直盯着别人看并非礼貌的事,我连忙请她坐向我一直办公的地方。
  “这椅子好特别啊,还有香味儿…”
  她坐在一张木质的椅子上,整张椅身是清灰又夹杂些苔藓似的暗绿色的,椅腿儿和椅背上都被刻笔鑚刻出了黑色的密密麻麻的花纹。她用手敲了敲椅背,发出感叹。
  “那么,你想让我为你解开什么心结呢?”
  我打断她还想絮絮叨叨的话,直接进入正题。
  她怔神着看向我,上一秒还露出微微笑意的脸色瞬间降到了冰点,双手开始有些不自然的攥紧下摆衣角,少女双唇微启,下一刻又似放弃似的紧闭双唇,似乎身体里最羞于启齿的秘密正被无情剖析展露在外,一抹浅朦的绯红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我静静等待着没有说话,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脖颈。
  总觉的,在哪儿见过……
  最终,她闭上眼睛缓缓叹了口气,整个人轻轻倚在椅子上试图做出放松的状态,但太过缓重的呼吸无形在空气中弥散一种莫名的压力,整个画面似乎突然凝结不动了似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睁开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我再次看她时,那双浓郁的蓝色变得暗沉了很多,剥去笑意的眼里隐隐闪烁着冷锐的锋芒。我内心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她便开口了,
  “我叫顾伶沅,接下来的事请你好好听我说。”
  ………

02.
  一切的起源,都只是因为他是紫藤家的末子。
  他记忆是从在中国开始的,母亲抱着年幼的他从日本飞往她的故乡,在走下飞机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女人的小声抱怨与咒骂声 ,并发誓再也不会回到那种家里。彼时他还尚在睡梦中酣然,完全未在意周围的事物有哪些变化,以及他即将所面临的巨大变的数。
  童年的一半记忆,是由房间里粉色的装饰与粉色的洋装堆砌而成的,他懵懵懂懂的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人神情漠然地同他对视,一张他熟悉过千万遍却依旧觉得陌生的脸,准确的说,这是一张少女的脸,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秀丽柔顺的长发散披在肩上,额前的刘海长地遮住了眼睛,让他感到脸颊毛毛的,很不舒服。他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格子连衣裙,百无聊赖的坐着,一会儿母亲会过来替他绾上发髻,绑上一根红色绸带,然后带他去上礼仪课。
  “妈妈,我为什么要这样打扮?”
  他记得曾用这样稚嫩的面孔问过母亲。
  “这个啊,是为了让你代替妈妈实现她的梦想哦……”
  女人笑着对她解释,从细长的眼睑里射出的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意味儿。
  当时年幼的他尚未知道母亲的眼里究竟隐藏了什么。后来,他明白了,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恶意。
  母亲说过,人一生下来就是经历不断学习岁月才能立足于这个世界,虽然他不懂女人口中所谓的这个世界到底对他有什么意义,但从对方每每涉及这个话题时怀抱他的力道突然收紧与面无表情反而隐隐透着恨意的眼神时,便也跟着沉默无言。自从他踏进了这栋房子后便从未离开过,房子边缘高高筑起的围墙将他彻底禁锢在这个狭窄的世界,那时,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和几个面目严肃,经常眉头紧皱被称作老师的人。
  一直以为,他会和母亲这样一直枯燥的,幸福的活下去……
  直至另一半记忆的到来,是地狱般的噩梦。
  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手脚已经不能动弹了,双眼被布条粗暴的系着,扑鼻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儿。
  他的神志混混沌沌了一段时间,才从脸颊与地板间扯出的黏腻的几近麻木的疼痛中反应过来,脖颈上的伤口好像还缓缓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皮肤与地板接触的地方竟腾升出了股黏浓的热意,或许是他死前神志不清了,一个人的身体流出这么多血早就死了,更没他这闲工夫胡思乱想,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人的血混杂在了一起,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肯定自己现在的脸色绝对比白纸还要苍白,身体早已分不清楚哪里是痛或哪里尚还完好的,只是突然记起一道银光在眼前极速闪过,快到他几乎要看不见,紧接着,颈间一阵剧痛,他还没来得叫唤便直直倒了下去,视野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好像听见了母亲的声音,那个平日里把自己打理的光鲜亮丽的,不让别人看出一点儿软弱的母亲,披头散发的匍匐在地板上,一个垂死挣扎而想要出卖肉体换去性命去苦苦哀求的女人。
  “轰”的一声,不知是什么倒塌了。
  这就是您教我的存活于世界的意义吗……
  真是,不堪入目……
  他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着,就如同女人在走下飞机时的诅咒一样,充满失望以及怨恨的,可悲。
  此时他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并且萌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求生欲望。他不想死,他还什么都没有做过,难道这短暂的一生就是像一只提线傀儡一样过着无聊而毫无意义的生活吗!
  他在心里呐喊,渴望有谁能来听见。
“哇哦,这里还个人没死……”
  低低的,带着些狡黠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响起,他惊颤,下一瞬锋利的刀刃已再一次抵上他的脖颈,重叠在原本的伤口处,力道微微加重刺入裸露的伤口,他能感觉到原本已逐渐停血的裂口再一次被狠狠撕裂开,并且比之前还要大。
  真的,要死掉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
  死亡……
  而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给自己最后一击彻底结束掉自己的性命时,刀却突然被收回了,随而代之的是一只手,温热的,裹着厚厚茧子的手,对方轻轻用手抚弄了一下他的伤口边缘,然后,遮拢的黑暗被人一把卸掉,刺眼的阳光在倾泻一秒后即被挡住,他微眯着眼睛朝阴影看去,暗金如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的倒映下发出精光,即使是如此明亮的光线下好像也无法渗透过对方身体的阴霾,他怔怔的看着这个面庞有些稚幼,但神情狠辣的少年。
  这个人的年龄,看上去就比他大几岁而已。
  在他怔神的功夫里,少年看着他忽然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由于面部神经的动作,一些粘在脸上的冷凝的血块儿如同一块块泥壳剥裂落下,狰狞的好似蛇蜕皮时一层层老化的干瘪的旧皮与身体剥离。
  “你是伊藤家的三公子吧……”
  对方以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全身,一度流连于他身上的连衣裙不肯移开。
  “真是个变态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
  他话未说完,只是伸手替他撩开遮挡住眼睛的刘海,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少年原本一脸嗤笑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深深注视了他一眼,狰狞的笑容有些僵硬。突然起身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老头,这单我不干了。”
   “你也不要找别的人来做。”
   不等对方回答,少年利索地挂掉电话,将手机往旁边随意一抛。
  “嘭”的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
  少年充满恶意的撇头看了看抛入水池里的手机,弹光的屏幕“滋滋”几下后彻底暗了下去。
  随即,他再一次在他面前蹲下,毫无顾忌的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细长的手指顺着发稍滑上了脸庞,停留在血块凝结的地方,轻轻用手指刮一下,再刮一下,就这样重复着动作好几次,依旧没有拭掉,他眯着眼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人脸色愈加苍白,似乎连呼吸都微弱到听不见。
  少年的笑意开始减退。
  在意识即将要陷入彻底的昏迷时,脸颊上突然一股湿热侵袭,吓得他一惊,双眼却似垂了铅似的只能睁出一条缝隙,他好像被一大型动物用舌头在被血污沾染的部位舔舐着,不同于冷凉而略显粗糙的擦拭,而是真实的,被一条鲜红的,湿润的,灼热的,沾满浓浓血腥味儿的舌头肆无忌惮地舔弄着,好像他是一道被摆上餐桌的美味食物,正被人大跺享用着,一股无名的绝望从胸腔弥漫,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死亡的降临。
  而对方却仿佛洞察了他的思想,双唇被人迅速的轻轻一啄,温热的鼻息沉重地吐在耳朵上,这个人的气息整个笼罩着他。
  “小家伙,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少年将手掌覆在他的伤口处,温热的血泡从伤口不断溢出很快沾满了他的整只手,他一时有些惊讶这个小东西的血量竟然这么多,一般人在这时早就昏死过去了。
  他不想让他死了。
  这样想着,他低低的笑了声,隔壁的嚷噪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周遭变得过份寂静,仿佛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们孤零零的两人。
  他起身看了看离前方几步远的窗户,大步流星走向窗前。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相见,那么我就是你的了……”
  此刻,门猛地被大力打开,零碎沉重地脚步声急促的移动着,金属壳落地与由于视线的缘故,他只能模糊的看见少年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扭曲扩大,整个人再次被阴影笼罩,他轻蔑环视四周,最终,他的目光直直的钉在自己身上。
  和煦的光线覆在他的脸上褪去了阴影,使得他的神情看上去柔和起来,他看见少年张了张嘴,又停下,然后,一跃而下。
  身后的脚步又慌乱响动起来,似乎听见有人叫着“少爷”两个字,霎时,一直强撑着紧绷的意识,断掉了。
  他又一次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03.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听完后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她的脖颈,暗蓝的蕾丝项带覆掩着雪白的肌肤,仿佛若有若无的露出隐藏在花纹下丑陋伤痕,“你就是故事中的男孩儿吗?”
  她略带玩味地拿起桌上的一件玩意儿随意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并未正面回答,“不过是个故事而已,又何必在意它的真实呢?”
  “不过,就算活了下来,那道伤痛可永远不会消失哦。”
  顾伶沅笑吟吟的看着我,似有似无的点出什么,“我有个朋友啊,他总是神情恍惚的,一直很担心有人会害自己呢……”
  我听了后忍不住打了个战栗,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开始朝着某种诡异的方向发展,却不知该怎样停止。
  “你知道吗,他是那种很孤僻的人,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也不懂得对别人如何表达,一开始同学们会友好的对他打招呼,他甚至无法正常的回应。久而久之,大家对他厌烦了,就会指使他做这做那的,他不会拒绝别人。”
  她低头微微颤抖着,空气中一时形成了一股凝重的氛围,似有似无的叹息从对面传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了我,我感到一阵压抑。
  “我很担心他,但因为不同班,加上也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也不能时常顾及他。前两天,他被人打了,脸上没有淤青,但锁骨以下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到处都是。”
  我露出一副沉重地表情,很没有建设性的说到,
  “哦……这已经涉及到学院欺凌的事件了,他应该告诉家长和老师啊。”
  女孩儿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我也这样告诉他的,可他不敢。我说过,他一直很担心有人会害他,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包括你?”
  我疑惑地问到。
  “包括我。”
  “我从小学就认识他了,我们是邻居,他那时还没那么疑神疑鬼,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哈欠,神情有些疲倦。
  “累了吗?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我好心说道,她冲我甜甜的一笑,婉拒了我。
  “麻烦您了,但我有个朋友一直在外面等着我,或许我该改天再来。”
  当听见她并不是独身前往时我有些惊讶,甚至有些不悦,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她迅速的捕捉住我的异样,赶忙做出解释,“抱歉,不是您想的那样,只是他并不乐意进这类的店子,他只会对游戏感兴趣。”
  “哦。”
  我草草的说了句,无心再听下去。
  见我没了话说,她也不再逗留,转身向我告别。
  “那我明天再来拜访。”
  我说了声欢迎再来,又重新坐在凳子上,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折回或有其他的顾客进来时,我起身关了店子。
  再确保门窗反锁紧闭,窗帘拉上后,我深深叹了口气,习惯性在桌上摸索香烟盒,手伸到了一半,才像察觉到了什么咯咯一笑,转而取出了橡胶手套套弄在手上,又用一次性口罩捂住口鼻。然后,打开里屋的门。
  一股腥臭的气味儿扑鼻而来,“嗡嗡”的苍蝇声在头顶打旋儿,昏暗的吊线瓦灯在眼前一晃一晃的,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落下来一样。里屋里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小隔间,房间的四壁镶着壁橱,壁橱里的每个隔板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每一个罐子里都盛满浅黄色的液体。
而房间的中央,是一个简陋的手术台。
  我提起抹布与水桶走向手术台,手脚熟练的清洗着上一次遗留的血迹与碎肉块。没想到上一件的收藏品麻醉量过小,在取出眼睛时醒来奋力挣扎而刺破了眼球,瞬时那颗漂亮的,饱满的,带着点几粒黑斑的琥珀色眼珠像颗漏了气的气球干瘪了下去,我愣一下,躺在床板上的人顿时发出像野猪似的嚎叫。
  好吵!
  没有犹豫,我拿着手术刀狠狠地往下胡乱插,一刀,又一刀,血浆四溅,身下的人剧烈的挣扎着,叫声仿佛要冲破喉头。
  烦死了,真是……
  已经没有价值了。
  仿佛是带着阴毒与诅咒般的愤怒插下去,我疯狂地在这个人身上寻求发泄,很快,声音逐渐消失了,挣扎的幅度也愈渐愈小,空气中安静地只剩下微弱的鼻息还在苟延残喘,我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静悄悄地,他仅剩的那只眼里里迸发出如毒蝎般恶毒的眼神瞪着我。
  我心里默念了一句再见,然后举刀。
  将脏抹布与与木刷扔回水桶,床板上的血迹即使经过清水的洗涤也无法完全清除,我呆呆地注视着这些不可名状的深褐色的罪恶,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脑海闪过,俯身拿鼻尖贴在床板上,轻轻掀动鼻翼,湿润的,被清水冲淡的血腥味儿,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福尔马林,一股清凉的气息萦绕着。我闭上眼,回忆起先前的谈话,那个少女的脸,以及奇怪的故事,片段徐徐掠过,最终停留在那条图纹诡异的项带上。
  我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她如深海般阴涩难懂的眼睛,那是很漂亮的,闪烁着流光溢彩的暗蓝色眼睛。
  “顾伶沅……”

04.
  如果有人会打开他的书本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几乎书里所有的空白处全都被黑色的碳素笔涂鸦似的划满了字,字体很潦草,但无一不只有两个字,被人紧紧的攥着笔,几近愤怨的仿佛是用血在纸上刻着“我恨”的字。
  或许他们会认为这个人是个疯子。当然,前提是有人愿意站在他面前,打开他的桌子,翻开他的书。
  不会有这个前提的。
  因为他们都厌恶他,他坐在班上的最角落里,不会有同学向这个角落投射一个眼神,连老师也不会。他们把他视作空气,不,说空气没准会有人呕吐,嚷嚷着不愿再进去这个教室。
  在别人的眼中,他不过是一条臭虫,蝼蚁般的存在。
  他们看不惯他的模样,他蓄留的长发,他的瘦小,他的不善言辞,经常合起伙来欺负他,说他是娘炮,变性人,往他身上塞虫,不让他上男厕。有时会个别男生乘着没人的时候,将手伸向他的胸前与下体,说着些下流的话,令他一阵恶心。女生的情况或许稍微好点儿,她们不嘲笑,不恼怒,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像看着死人一样漠不关己。
  他是一个可怜的,但不值得怜悯的祭品,他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有时他会想,这种局面究竟是谁引起的?是他该承受这些吗,就因为他像个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明是那个女人的过错,为什么会让他来承担?!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笔下写着恨意,胸腔里像灌满了冰冷刺骨的海水,泥沙覆盖着鲜红的心脏,直至它变得又黑又硬。
  “我要报复……”
  他轻喃着,眼睛里像失了魂儿,一片空洞。
  “你想报复谁啊?”
  他猛的转过头,低沉而慵懒的声息轻吐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一阵阴影笼罩,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了他的头顶上,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见一头张扬夺目的红发。
  “我说,你想报复谁?”
  见他呆愣着没有说话,少年睁着惺忪的睡眼又问了一遍,对方高大的身躯以及无形之中散发的气压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对方穿着校服,再加上那头惹人注目的发色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或许他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混进学校的小混混,而对方仅仅是眯眼督向他,他就莫名的紧张。
  “我……我想,想报复所有侮辱欺负我的人!”
  完了,完了,他竟然吼出来了……
  他的脸色顿时吓得苍白,一场惨不忍睹的事件已经在他的脑海里上演了,轻蔑的嘲弄与猛烈的殴打已经像一道道伤痕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身上,这个人,也会像别人一样,引射出讥讽的眼神。
  想到这里,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明明是艳阳高照,浑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全身却好似掉入了冰窟似的冷冰冰的,无数的黑影吞灭光明快速向更深处恶化。
  “抱歉,我帮不了你。”
  冷不丁的耳边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急剧膨胀的黑影突然停住了,他疑惑地睁开眼注视着眼前的人,
   对方暗金如琥珀色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阴霾,随后,他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抵在他脑袋上的手微微抬起后又放下揉揉了他的发心。
  “我知道有个人会帮助你的。”
 

05.
  顾伶沅坐在那张清灰色的木质椅子上,她看上去比昨天还要疲惫,连连打哈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
  我喝了口咖啡,将茶杯置在桌上,深褐色的液滴顺着杯壁一路沿下,飞掠过白瓷体上浮动的花纹,最终滴落在了桌布上。我撇眼望了望那点异常显眼模糊斑痕,心里有些焦躁,于是不由地犯起了叨咕,
  “那个男人,是恶魔吗?总觉得很危险呢……”
  她听了我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恶魔吗……或许真的像你说的如此,这个人很危险的,如果遇上他了可千万扯上关系啊……”
   说着她带着某些恶劣地意味儿的微微笑了一下,原本浑圆的眼睑被拉的有些细长,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小兔子。
  我看着她的笑容莫名的一阵烦躁袭来,开口转过话题。
  “那之后呢,他怎么样了?”
  “他消失了。”
  “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谁会知道他和那个男人说了这什么,总之,几个星期后,他就突然不见了。”
  “报警了吗?”
  “有的,他家里来了很多警察,但到底怎样了,没有人知道。”
  我有些惊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顾伶沅的语气有些轻浮,但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好像是要将我的心底看透。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和岐鸣是朋友嘛。”
  我心一沉,她的话像一把匕首狠狠地往我的胸口上一插,令我闷的喘不过气来。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再看向她时,她的模样变得模糊许多,那张披着人皮的面孔,头发,衣服宛如尘埃在空中开始消散,雪白的肌肤变得焦黑,大块大块的肌肤像炸裂的墙皮逐渐剥落,露出鲜红的血块,她像一团血红的肉块全身被丑陋的青茎缠绕包裹,五官已经消失,只剩下那双暗蓝潮涌的眼睛,直直的,死死的瞪着我。
  就像以往的收藏品一样。
  “很抱歉挑起了你的伤心事……”
  我低着头连连道歉,她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眼皮开始下垂。
  “没事,不用在意。”
  我看着她困倦不已的样子,试探的问她,“伶沅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和你的朋友快点儿回去吧。”
  “他今天没有来,不过,我是该走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可下一瞬,顾伶沅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我赶忙过去扶起她。
  “怎么了,不舒服?”
  她虚弱的看了我一眼,嘴唇发白,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闭上了眼睛。
  我站了半天,虽然顾伶沅的看上去瘦小,营养却意外的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瘦弱。而我作为一名成年女性,却因为先天性缺陷症而一直活在十二岁的身体里,没法经历正常人所能经历的一切让我异常痛苦。我撇头注视着少女青涩而正值发育中的面庞,陷入无端的厌恶起来。
  估计是不会醒了……
  但现在还不行,还不到时候……
  不过……
  我忍不住蹙眉,少女的衣服上散出淡淡的奶香味儿,颈间,脸颊却覆盖着一股浓郁的,深涩的,另一种格格不入的味道,仿佛是被人刻意抹上的。我稍微迟疑了一下,神使鬼差将手伸向她闭合的双眼,温热的柔软通过细腻的皮肤传到指尖,我像是被电流轻触了一下,手不由的颤抖起来,隔着温腻的轮廓我甚至能感受到眼珠内部的微微跳动。
  这里住着一个小生命嘞。
  我笑了出来,轻抚眼廓的手忍不住用力,手指陷入柔软的皮肤,睡梦中的少女本能的撇了撇头,嘴里发出轻微的呢喃。
  “叮铃铃……”
  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我,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发现是手机响了,于是不得将她扶向椅子,看着她的身体软软的瘫在了椅子上。我转身去接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短号码。
  “你好,请问……”
  “黑雀。”
  我的心顿时“噔”一下提上了嗓子眼儿。陌生而略带低沉的声音活活将我带入那个浑浑噩噩的夜晚,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液,没有说话。
  话筒对面的人听这边没了声响,便再次开口。
  “黑雀是我啊……”
  他似乎是处在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整个话筒里只听得见覆在手机旁的细细的呼吸声以及似有似无的笑声。
  “煌祁?”
  “很久没见你了,黑雀已经忘了我吗……”
  我试探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对方懒洋洋的回应道。
  “明明还以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呢……”
他的话叫我不由得狠狠一颤 ,濡血的夜晚又赤裸裸地浮现在眼前,暗夜中散发着冷冷银光的金属钉,浑浊色乳浆从青茎密布的模糊血肉上淌过,稀疏而顽强的几缕毛发在冷津的风中微微飘动,我看见那个不知是否还能被称作是人的生命物种仅剩一只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浑浊的眼仁里尽显死态。
  煌祁他,正在用镊子敲掉那个脸皮被剥的男人的牙齿。
  受害者没有动弹,估计再也不会动弹了。
  我呆滞的站在那里,满脑子被血色侵袭,仿佛浑身被抽掉了力气成刀板了任人宰割的鱼肉,那双肆虐着杀意与玩味地眼睛,闪烁着琥珀色流光的瞳孔,意外的漂亮。
  “黑雀……”
  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地方穿过空气中的重重阻隔穿越过来,虚无的缥缈与残酷的现实重合起来,我回过神,听见煌祁再次叫我,那张沾染着黑腻的血浆,嘴脸染着爽朗笑意的脸竟然覆叠在了一起,有时我甚至很怀疑,这个人是否已被两个人格所侵占。白天他还是那个有着阳光笑容、性格大大咧咧的运动少年,而夜幕降临,嗜血的恶魔苏醒过来,最终成就了那个三煌宝树中以审讯残忍出名的穷凶极恶的老幺。
  “怎么,有什么事?”
  我竭力遏制住语音里的颤抖,满脑子是那张血肉模糊的人脸和煌祁琥珀色仿佛在流动的眼睛,不知到底是害怕多一点儿还是兴奋占据了上风。
  “我想要你的一件收藏品。”
  他的回答是我有些惊愕,这个人虽然对人体格外的有研究,但似乎并没有收藏什么人体器官的癖好,甚至对我的爱好曾明确的表示过疑惑,
  “身体都已经死掉了,那它身体那些部分也就没有意义了。”
  扔掉小铁锤,他试探性的摸了摸那人脑袋破裂处已经完全裸露出来的大脑,像抚在一只肥大微微蠕动的蜷缩在一块的蛆虫一样,然后笑意渐浓。
  想到这里,我的心竟然有些紧张,拳头微攥,声音放缓的,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要哪一件?”
  慵懒的声线模模糊糊地从话筒里传来,明明感觉好像是笑着,传入耳朵时却带来黑色的寒意,像阵凛冽的风哗哗一下全吹进了耳道,麻麻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睡地正香的少女,瞌合的双眼盖住她深涩,亮彩的眼珠,整张脸安详的,胸前微微起伏。
  “我想要蓝色的,像深海一样的蓝色。”